他从次卧探出脑袋，客厅空了。
茶几上压着一张便利贴，叶黎的字迹：
“冰箱里有昨晚剩的糍粑，微波炉转一分钟。
晚上不一定回来吃，你自己点外卖。别乱翻我东西。”
最后一行加了个括号——（门记得反锁）。
叶枫把便利贴撕下来，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昨晚的酒钱我记着了，回头从你压岁钱里扣。”
得。
昨晚总共才喝了不到一瓶，她还惦记着扣钱。
扣就扣吧，反正压岁钱这东西，从小到大就没真正到过他手里。
叶枫把糍粑丢进微波炉，靠在料理台边上刷手机，给傅佳佳发了条消息。
“醒了吗？”
没回，估计还在睡。
叶枫收起手机，端着热好的糍粑在屋里转了一圈。
一边啃，一边看。
冰箱他昨晚就开过了。今天再拉开确认一遍——还是空的，半瓶牛奶孤零零地杵在冷藏室角落，旁边那盒酸奶保质期到1月16号，今天18号了。
叶枫把酸奶拎出来扔了。
洗衣机里泡着两件衬衫，不知道沤了几天，水都快发馊了。
卫生间的纸巾用完了，垃圾桶旁边堆着三个快递盒，全是项目上寄来的文件袋，拆都没拆。
洗面奶挤得只剩扁塌塌一截，牙膏也见底了。
叶枫站在卫生间门口，舌头顶着腮帮子想了想。
——行吧。
他换了衣服出门。
打工人嘛，干着牛马的活，跑着拉磨的路。
挣着买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几点回来全看甲方爸爸和项目经理的心情。
连冰箱都没空填，牙膏没空买，衬衫泡在洗衣机里能长蘑菇。
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最近的沃尔玛。
“师傅，金牛万达那个沃尔玛，麻烦快点。”
到了超市，叶枫拽了辆购物车，推着就往里冲。
日用品区。
牙膏牙刷各拿两套——一套给叶黎补上，一套备用。洗面奶，叶枫站在货架前犯了愁。
一整排花花绿绿的瓶子，什么氨基酸的、皂基的、敏感肌专用的，看得他两眼发花。
旁边导购凑过来：“帅哥，给女朋友买的吗？”
“给我姐。”
“你姐什么肤质？”
叶枫想了想叶黎的脸。“……正常的？”
导购笑了：“那这款兰蔻的清洁力适中，温和不紧绷，我们这卖得最好。”
叶枫看了眼价签，四百多。
“行，就这个。”
卸妆水也拿了一瓶，面膜导购推荐了个SK-II的，叶枫没犹豫，整盒拿下。
洗衣液、柔顺剂、纸巾六提、垃圾袋两卷，一股脑丢进购物车。
推着车拐进食品区。
纯牛奶一箱，鸡蛋一板，速冻水饺两袋——叶黎做饭水平跟他半斤八两，能用微波炉解决的就别上灶台祸害锅具了。
车厘子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一份，酸奶十二盒，叶枫专门翻到货架最里面，把生产日期最新的那批扒拉出来。
最后，他在饮料区停了下来。
目光停在了角落那堆红色小铁罐上———旺仔。
对，二十七岁的大姐姐，私底下还在喝旺仔，这事叶枫从小就知道。
叶枫把两罐旺仔扔进购物车，推着一车战利品去结账。
出了超市。路过旁边的花店，店门口的花桶里插着几束鲜花，其中有一桶向日葵，黄灿灿的，大冬天里看着格外扎眼。
叶枫站在花桶前面看了两秒。
进去，买了一束。
回到出租屋，叶枫把东西放好后。
又去厨房水池刷了，灶台擦了，衬衫捞出来重新洗了一遍晾在阳台。
……
弄完这些，叶枫回到次卧，把门带上。
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翻到昨晚写的那几行字。
“注册公司——文化传媒/科技方向”
“注册公司——文化传媒/科技方向”
“幕后：叶枫”
“CEO：叶黎”
“首期启动资金：500万（上不封顶）。”
五百万。
叶枫切到银行APP刷了一眼余额。
尾号6688账户，2,341,876元。
投陈宇星游科技花了五十万，去哈尔滨烧了一波，加上平时零零碎碎的开销，攒到现在就这个数。
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