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挽起袖子,轻轻揉搓着那件黑色的3号保罗球衣。
没用刷子,也没敢太用力,两根大拇指就围着胸口那块胶印打转,生怕搓裂了一丁点儿。
胡一迈端着脸盆走进来,脚下一顿,跟见了鬼似的。
“枫哥,我瞎了吗?”胡一迈把脸盆往台子上一搁,“你那件始祖鸟外套都敢直接塞进洗衣机里狂搅,这件破球衣你大冬天拿手搓?”
叶枫拧开水龙头把泡沫冲掉:“这叫态度,单身狗不懂。”
“我呸!”胡一迈痛心疾首,“兰花湖第一男神,球场杀手,居然沦为搓衣工。你这家庭地位,堪忧啊!”
“滚边去。”叶枫手腕一抖,甩了他一脸水。
洗完球衣,用衣架板板正正地撑好挂在阳台。
叶枫转身换了件干净的黑色连帽卫衣,随手抓了两下头发。
晚上八点,八个人在二栋楼下集合。
今晚这顿散伙饭,名义上是告别大一上学期,实际上就是找个由头胡吃海喝。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后街。
“哟,几位小帅哥,考完啦?”胖子老板拿着蒲扇扇风,满脸堆笑。
“考完了!”刘正伟豪气地一挥手,
“两张桌子拼起来!先上五十串羊肉,腰子一人两串,鸡翅、韭菜、掌中宝看着上。夺命大乌苏,先搬三箱过来!”
拼桌,拉椅子,落座。
酒上得快,起子在桌上“砰砰”连响,瓶盖乱飞。
淡黄色的酒液倒满了一次性塑料杯,泛着白色的泡沫。
刘正伟端起杯子站了起来,“来,兄弟们。”
“第一杯,敬咱们这操蛋又牛逼的大一上学期。不管考没考过,干了!”
“干!”
八只塑料杯重重撞在一起,啤酒洒在沾满油污的桌面上。
仰起脖子,一杯下肚,气氛一下就开了。
话题从开学军训的黑历史,扯到迎新晚会上的出风头,再到今天下午的最后一场篮球赛。
酒过三巡,王浩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
他端着杯子,眼神迷离地盯着面前那串烤韭菜,突然开始控诉。
“高数……那是人学的吗?!那最后一道证明题,我连题目里面的符号都没认全!我的大一,彻底凉了啊!”
程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凉个屁,大不了跟学弟学妹一起补考。说不定还能在考场上发展一段绝美学长学妹恋。”
胡一迈一听这茬,瞬间来劲了。
“耗子!你想,补考考场上,学妹急得抓耳挠腮,你挺身而出,递上一张写满答案的小纸条。这不比送花管用?”
李俊毅无情拆穿:“就他那高数水平,递过去的纸条要是错的,学妹能当场报警抓他。”
众人哄堂大笑。
叶枫靠在塑料椅背上,听着他们扯淡,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躺着傅佳佳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在吃了?”
叶枫举起手机,对着桌上的狼藉和正张牙舞爪的胡一迈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在吃了,正听单身狗传授恋爱兵法。”
“你少喝点酒。明天不是还要收拾行李吗?”
叶枫大拇指在屏幕上敲击:“遵命,管家婆。”
傅佳佳回了一个柴犬拿着平底锅疯狂砸人的表情包。
陈飞端着酒杯凑过来,瞥见了屏幕上的“管家婆”三个字,怪叫起来:“哎哟哟,这都查起岗来了?枫哥,你这自由已经离你远去了啊!”
叶枫淡定地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杯子跟陈飞碰了一下。
“来,飞哥,我敬你。”叶枫似笑非笑,“祝你早日找到能查你岗的人。”
陈飞嘴硬:“单身挺好,我爱自由,智者不入爱河!。”说完,仰头把酒闷了。
烧烤一盘接一盘上,签子在桌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说真的,”刘正伟咬下一块烤腰子,叹了口气,“刚开学那会儿,我看你们几个都不太顺眼。一迈太嘚瑟,耗子太菜,枫哥……太装逼。”
胡一迈瞪大眼睛:“擦?我哪嘚瑟了?”
刘正伟没理他,继续说:“但一个学期混下来,挺好。真挺好。”他举起杯子。
八个人站起身,连喝得晕乎乎的王浩都硬撑着站了起来。
三箱乌苏喝空,又加了一箱。
到了十一点半,王浩彻底趴在桌上人事不知。
夜深了,风更冷了。
叶枫站起身,走到烤炉旁边。
“老板,结账。”
胖子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计算器按了一通:“酒水加烤串,抹个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