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冬晨总是灰蒙蒙的，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叶枫睁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发了两秒的呆，不自觉地露出傻笑。
第一天当人男朋友的早晨，稀奇体验。
他摸出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上挂着一条五分钟前的微信消息。
“[猫猫探头说早安.gif]”
叶枫打字：“早。这么早醒了？”
那边秒回。
“曹雨航定的闹钟，她要去抢图书馆的座位，把我们全吵醒了。”
“然后她自己按掉闹钟继续睡！！！”
叶枫：“还困不困？”
傅佳佳：“有点，但睡不着了。”
叶枫翻了个身，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下来吃早饭？食堂见。”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停顿了足足十秒。
“好。”
放下手机，叶枫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太大，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
对面床的胡一迈从被窝里探出半个鸡窝头，半眯着眼看他。
“枫哥，大周末的，你起这么早去投胎啊？”
叶枫套上卫衣，头也没回：“吃早饭。”
“帮我带四个肉包一杯豆浆！”胡一迈习惯性地点单，话刚说完，突然清醒了过来，
“等等！你平时周末都是睡到十二点，今天去吃早饭？跟谁？”
叶枫穿好外套，转头冲他挑了挑眉：“女朋友。”
胡一迈被这两个字砸得一噎，酸溜溜地倒回被窝里：“滚滚滚，赶紧滚。满身恋爱的酸臭味。”
被子一蒙，他又嘟囔了一句：“别忘了脱单请客的事！我跟王浩他们说好了，这顿必须宰你个大的！”
“知道了。”叶枫拉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八点的校园冷风刺骨。
叶枫手插在羽绒服兜里，走到女生二栋门口。
没等两分钟，傅佳佳就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
走到叶枫面前，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手在身侧不自然地捏了捏衣角。
昨天晚上在烟花底下，光线昏暗，情绪上头，什么胆大包天的事都做出来了。
现在大白天的，反而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
“早。”她小声说了一句，视线落在叶枫下巴上。
“早。”叶枫看着她这副局促的样子，觉得好笑。
他没多说废话，直接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捏着衣角的那只手。
傅佳佳的手指抖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回缩。
叶枫没让，手指顺势一滑，五指强势地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牢牢握在手心里。
傅佳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往食堂的方向走。
这个点去食堂的，大多是早起占座的考研党或者要上早八选修课的学生。
两人一路走过去，回头率极高。
叶枫现在在兰花湖校区好歹也算是个名人了。
元旦晚会的双人舞，加上前几天露天球场那场沸沸扬扬的“截胡”事件，学校论坛里的帖子现在还飘在首页。
他这会儿敞亮地牵着个姑娘走在大路上，招摇过市。
路旁几个刚从便利店买完早饭的女生，看清迎面走来的两人后，连豆浆吸管都忘了咬。
“那是不是叶枫？”
“牵手了！卧槽，论坛上说的是真的！”
“旁边那女生就是女领舞吧？近看素颜也太抗打了吧。”
傅佳佳听着周遭隐隐约约的议论声，恨不得把脸埋进羽绒服的领子里。
“叶枫……”她晃了晃被握着的手，“别人都在看。”
“看就看呗。”叶枫脚步没停，脊背挺得笔直，不仅没松开，大拇指还顺势在她手背骨节上蹭了两下。
“我有女朋友了，还不能让人知道？”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点独属于少年的张狂。
傅佳佳哑口无言，但心里那点局促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悄悄用力，也回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身侧，几个大一男生搓着手路过，被这旁若无人的腻歪劲酸得直吸气。
“草，大清早跑出来吃冷风就算了，还要被塞嘴狗粮。”
“走快点，去晚了食堂肉包子都没了，真得饿着肚子看人家谈恋爱。”
食堂里热气腾腾，包子档口排着长队。
叶枫环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按住一个刚腾出来的空座，让傅佳佳坐下。
“在这坐着别动，我去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