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开始，小卖部门口堆满了包装花哨的苹果礼盒。
食堂阿姨在窗口贴了张手写的“平安夜套餐￥15”，连教学楼走廊里都有人在卖玫瑰花——三块钱一支，十块钱四支，还搭一张手写贺卡。
上午的C语言课，叶枫坐在倒数第三排。
高老师在讲台上讲指针和数组的关系，PPT翻到第十七页，底下已经倒了一片。
黄宇趴在桌上睡得口水直流，林晨戴着耳机假装在听课实际上在刷知乎。
叶枫百无聊赖地翻手机。
微信消息倒是不少。
死党群里，秦伟发了张自拍——西装革履，头发打了发蜡，背景是一家看起来很贵的西餐厅。
秦伟："今晚带我妈去吃法餐，提前祝兄弟们平安夜快乐。"
王浩："你带你妈？"
秦伟："我妈说想吃，我总不能不带吧。"
刘博："那你穿这么帅干嘛？"
秦伟："尊重场合。"
王浩："尊重你妈。"
秦伟："对，尊重我妈。"
叶枫："……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吐槽。"
课间休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鹿在舞蹈排练群里发了条消息。
林鹿："各位，今晚我有事，练舞提前到下午两点半，食堂三楼活动室，别迟到。另外元旦晚会在28号，所有人把动作过一遍，不熟的自己课后加练。"
底下一串“收到”刷了上去。
叶枫也回了个“1”。
下午两点十五，叶枫换了身黑色卫裤和灰色连帽衫，提前到了活动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傅佳佳已经在了。
她穿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上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正在镜子前压腿拉筋。看到叶枫进来，抬了下下巴算打招呼。
“来这么早。”叶枫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我刚上完课，教室就在隔壁楼。”傅佳佳换了条腿继续压，“你呢？不是说今天中午要打球？”
“场地被体院包了，打不成。”
陆续有人进来。彭雅洁、苏萌，还有几个文艺部的干事。
两点半，林鹿踩点到场。
今天的排练效率很高。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整支队伍的完成度已经相当不错。林鹿站在镜子前面，手里拿着手机放音乐，眼睛盯着镜子里每个人的动作。
林鹿在旁边看了两遍，点了点头：“可以了，28号按这个来，别掉链子。”
整场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林鹿收拾东西准备走，临出门回头看了叶枫一眼：“叶枫元旦晚会要是炸了场子，我请你喝酒。”
“林老师你记住就行。”
人散得快。
平安夜嘛，谁都有去处。
活动室里很快只剩叶枫和傅佳佳两个人。
“走吧。”叶枫站在门口等她。
“等一下，鞋带散了。”
傅佳佳低头系鞋带，系了两次没系好，叶枫就靠在门框上等着。
出了食堂，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十二月底的山城，四点多就开始灰蒙蒙的。
远处的小广场方向，隐约传来吉他声，大概是哪个社团在搞平安夜活动。
两人沿着银杏大道往宿舍方向走。
“你今晚有安排吗？”傅佳佳问。
“没有。回去打游戏。”
“平安夜诶。”
“嗯，平安夜，适合打游戏。”
傅佳佳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对所有节日都这个态度？”
“差不多。我又没女朋友，过什么平安夜。”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没接茬，安静地走了几步。
傅佳佳先岔开：“对了，我欠你的奶茶还没请。”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
“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叫什么来着……''''茶百道''''，曹雨航说还不错。你想喝什么？”
叶枫走了两步，偏头看她。
“芋泥啵啵奶茶。”
“行啊，口味还挺——”
“不要芋泥，不要奶茶。”
叶枫字正腔圆地补了后半句。
傅佳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花了大概两秒钟处理这句话。
芋泥啵啵奶茶，不要芋泥，不要奶茶。
剩什么？
啵啵。
傅佳佳整个人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得极其均匀，一直烧到耳朵尖。
“叶枫你要死啊！！！”
她抬脚就踹，踹在叶枫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