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半扇，他的脚就定在了门槛上。
寝室里，四把椅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面朝门口。
刘正伟坐在最左边，翘着二郎腿，两手交叉环在胸前。
程浩坐他旁边，手机横握在手里，屏幕亮着，看方向正对着叶枫的脸。
胡一迈坐在第三把椅子上，双臂抱胸。
最右边那个位置，坐着王浩。
这三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寝室溜过来的。
四个人，一言不发。
叶枫：“……”
他尝试出门。
“站那儿。”刘正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枫的手停在门把上，缓缓回头。
“进来坐。”程浩拍了拍面前那把特意空出来的、正对四人的椅子。
叶枫看了看那个座位，又看了看四张脸上统一的表情管理。
“我忽然想起来食堂还没——”
“坐。”
胡一迈只吐了一个字。
叶枫认命般走进去，书包往床上一丢，坐在了那把“被告席”上。
程浩第一个开口：“叶枫同学，我代表在座四位纳税人，问你几个问题。”
“你先别问。”叶枫打断他，“你们谁看到的？”
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王浩吸管从嘴里拔出来：“我。”
叶枫扭头看他：“你不是在自己寝室打游戏？”
“我下楼去小卖部买东西，路过主干道。”王浩放下冰红茶，
“叶枫，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大中午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和一个女生走了整整一百五十米？”
叶枫张嘴想说什么。
“一百五十米。”王浩重复了一遍。
“我在小卖部门口站着。一百五十米，你愣是没看到我。”
叶枫想了想：“你量的？”
“别岔开话题！”刘正伟一拍大腿站起来，
“王浩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我跟程浩正好在阳台，往下一看——”
“我亲眼看着送傅佳佳走到女生楼底下。”程浩接话，语速飞快。
“脸红得跟煮虾一样。”刘正伟补充。
“然后你就一个人乐呵呵地往寝室走。”胡一迈翻了个白眼，“哼着歌，跟个二傻子一样。”
“你也看见了？”
“我在阳台晾衣服。”
叶枫环顾四张脸，深刻感受到了几人在情报收集方面的恐怖效率。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摊开：“行，被你们抓了个现行。”
“所以！”王浩猛拍桌子，“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送到寝室？”
“我爱动。”
“你爱动一起打球啊！”
“打了，没用，还是想动。”
“叶枫你能不能正经说话！”刘正伟声音都劈了。
胡一迈倒是比另外三个沉得住气，他两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叶枫：“枫哥，咱俩好歹一个寝室睡了快四个月了，你给句痛快话——你是不是在追傅佳佳？”
寝室安静了两秒。
叶枫想了想。
说没追吧，在场四位证人不瞎不聋，糊弄不过去。说追了吧——
他刚想开口，程浩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照片。
角度是从三楼阳台往下俯拍的，能清清楚楚看到两个人影——一高一矮，走在梧桐树下的水泥路上。
叶枫穿的黑大衣，傅佳佳穿的杏色呢子外套，辨识度极高。
“这谁拍的？”
“我。”程浩举手，毫不心虚，
“212寝室摄影师，专注抓拍二十年。”
叶枫盯着照片看了三秒，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四个人的视线齐刷刷锁定他的嘴巴。
“笑了笑了笑了！”王浩第手指都快戳到叶枫鼻子上，“你看他嘴！他笑了！”
“铁了！”刘正伟抬手一锤掌心，“这个表情，铁了！”
“安静安静。”胡一迈抬手往下压，重新看向叶枫，
“枫哥，兄弟们不是八卦。主要是——你跟傅佳佳排练贴那么近的时候，我们都忍着没问，后来你俩晚上一块打游戏，我们也忍着没问，上周你给她撑伞回来整个肩膀都湿了，我们还是忍着。但今天，我们要是再不问，对不起咱这个寝室关系。”
叶枫看着胡一迈一本正经的表情。
“行。”他拍了拍膝盖，“我交代。”
四个人全身前倾。
“我确实对她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