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佳佳弯腰钻进车里，裹着杏色呢子大衣的背影带着一点点拘谨。
叶枫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师傅，工商大学兰花湖校区。”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点了下导航，车子缓缓驶出。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规规矩矩地隔着大半个拳头的距离。
傅佳佳侧过头看窗外，街边的梧桐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杈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张牙舞爪。
安静了十几秒。
“吃撑了。”傅佳佳先开口，手搭在小腹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就吃了半碗饭，能撑到哪去。”
“那个鱼我吃了好多，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你嘴上沾了个花椒粒我也看到了。”
傅佳佳眼睛瞪圆，扭头盯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你喝汤的时候。”
“你怎么不提醒我！”
“提醒了你就擦掉了，那我看什么。”
傅佳佳抬手就给了他胳膊一下，力气不大，打在羽绒服上闷闷的响。
“叶枫你故意的。”
“嗯哼。”
傅佳佳气得咬了下嘴唇，干脆把脸扭到一边继续看窗外。车窗玻璃清晰地映出她的侧脸，连带着耳尖那藏不住的粉红。
出租车过了南坪立交，沿着学府大道往兰花湖方向开。
“你一般周末干嘛？”傅佳佳问。
“打球，打游戏。偶尔录个视频。”
“就没点别的爱好？”
“吃东西算不算？”
傅佳佳翻了个白眼：“你这爱好也太廉价了。”
“那我加一条——请别人吃东西。”
“油嘴滑舌。”
叶枫靠在座椅上，歪头看她：“你呢？周末一般干嘛？”
“除了学校那一摊子事。”傅佳佳掰着手指数，“再就是跟雨航逛街，买奶茶，看电影。”
“都是跟曹雨航？”
“废话，不然跟谁？”
叶枫没接话，目光移开看了眼窗外。
傅佳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潜台词，脸上腾地热起来。
她赶紧补了一句：“……也不是非得跟她，就、就是平时一块儿比较多。”
越描越黑。
叶枫看破不说破，完全没顺着杆子往下追问。
车内又安静了几秒。
“对了，”傅佳佳换话题，“林鹿老师说周末不练，你不会就彻底放羊了吧？”
“放什么羊，基本功又不会忘。”叶枫活动了一下肩膀，“倒是你，那个下腰接转身的衔接，上次收脚慢了半拍。”
傅佳佳愣了一下。
她是真没想到叶枫连这种细节都盯得一清二楚。
那动作连她自己都没太在意，排练的时候林鹿老师也没单独拎出来说过。
“……你怎么知道？”
“跳的时候看到的。”
“你跳你的还能分心看我？”
“你在我旁边，余光能扫到。”
傅佳佳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司机在前排调了一下后视镜，瞟了一眼后座这俩人，心里直乐，年轻可真好啊。
出租车在校门口停了下来。
叶枫扫码付了车费，推门先下车，绕到另一侧给傅佳佳开门。
傅佳佳踩着马丁靴落地，裹了裹大衣领口。山城十二月的风不算特别冷，但湿气重，往骨头缝里钻。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
银杏大道上没什么人，周末的校园空旷得很。落光叶子的银杏树排成两列。
“下周二例会你去不去？”傅佳佳问。
“又不是我想去，李林泽点名必须到。”
“那正好，例会完了我请你喝奶茶。上次说好的。”
“行。”
傅佳佳乐了：“你答应得倒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白嫖的东西，为什么要犹豫？”
傅佳佳笑着踹了他小腿一脚。
正走着，叶枫余光扫到右边教学楼方向冲过来一个人影。
黑色羽绒服，马尾辫，走路带风——
王一脉。
大自委学业部部长。
就是那个在烈日下撑伞等他吃完饭也要拦住他填表的执着学姐。
叶枫本能地想拐弯。
但晚了。
“叶枫！”
王一脉已经小跑到跟前了，喘着气，脸颊被冷风吹得发红。
“学姐。”叶枫站定，认命般地打了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