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县令胡庸
    半个时辰后,陈越已率队踏上前往县城的官道。

    十名弩手手持精钢弩行在前列,步伐沉稳步点齐整。

    被两名乡勇架在队伍中间的张丙德,面色灰败如土,左腿的伤虽草草包扎过,每走一步仍疼得他嘴角抽搐。

    陈越一身铁甲,腰悬横刀,走在最前。

    他侧首,对身旁的周满与石头沉声叮嘱道:“此番入城,首在救人,次在取证。约束好弟兄,令行禁止。未得我号令,绝不可妄动。一步踏错,药儿性命堪忧。”

    周满攥紧手中钢弩,重重点头:“都头放心,弩在我手,令在我心!”

    石头眼泛赤红,咬牙道:“都头,只要能救出孙姑娘,石头这条命豁出去!”

    县城之内,周文秀早已如热锅蚂蚁。

    凭着往日积下的人情与银钱开路,终于从县尉府一名受过他恩惠的杂役口中,打探出了紧要消息:

    孙药儿被关在后院柴房,由四名周虎带来的悍匪看守。

    县尉王昌昨夜便得知陈越生擒张丙德、携证前来的风声,连夜增派守卫。

    府门两侧暗伏二十名弓手,门内廊下藏着十五名刀斧手,后院柴房外又添了八人巡逻。

    整座府邸,已成张网待雀的凶险之地。

    周文秀不敢耽搁,匆匆赶至城外废庙。

    不多时,便见陈越率队风尘仆仆而来,急迎上前。

    “都头,孙姑娘暂且无碍,但看守极严。王县尉已知你来,戒备森严。周虎那厮还曾去柴房威逼,动手推搡,欲强索钢弩制法,幸被看守拦下。”

    陈越眸光骤寒:“府中布防,可都记清了?”

    “门左十弓,门右十弓,门内十五刀斧。柴房外四悍匪,院中另有八人往复巡逻。孙姑娘被关在后院最里间柴房。”

    陈越略一沉吟,又问:“王昌自身,有何动静?”

    “他必是以孙姑娘为质,逼你妥协。”

    周文秀断然道,“罪证若现,他私通匪类、资敌运粮便是铁案,轻则丢官下狱,重则满门抄斩。此人已近疯狂,断不会坐以待毙。”

    陈越拍了拍他肩,沉声道:“有劳。你暂隐暗处,继续盯住府中动静,但有异常,速来报我。”

    言罢,他转身向着身后队伍示意。

    “走。”

    “去县尉府。”

    县尉府朱门紧闭。

    陈越率队于府前三丈外停步。抬手,令下。

    队伍散开,弩手半跪于前,弩箭平指府门。

    “石头。”陈越声音不高。

    石头会意,将张丙德拖至队前。

    “喊话。”陈越道。

    张丙德深吸一口气,鼓足残勇,朝那紧闭的朱门嘶声喊道:“王县尉!是我,张丙德!我已被陈都头拿了!他带着你我之间那些来往的铁证来了!识相的,趁早交出孙姑娘,开门伏罪!陈都头或可网开一面!再负隅顽抗,等他杀进门去,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在空旷府前回荡。

    片刻沉寂。

    府门上方的墙头,缓缓探出一人。

    官帽下漏出一张阴沉之脸,正是县尉王昌。

    目光先扫过陈越与他身后森严的队伍,最终落在狼狈不堪的张丙德身上,眼中复杂神色一闪后,只剩狠戾。

    “陈越!”

    王昌声音尖利,“你私聚乡勇,擅闯县城,挟持良民,还敢污蔑本官!该当何罪!”

    “良民?”陈越踏前一步,朗声道:

    “指使山匪转运军粮,私通燕军,坐地分赃,王县尉,这便是你口中的良民?你二人往来手札、信物、账目,如今皆在我手。今日前来,只为两件事。”

    (补充周围围观人群的反应)

    他声提一线,传遍府前每一寸角落:

    “一,交出孙药儿。”

    “二,你,王昌,自缚双手,随我往县衙大堂,认罪伏法!”

    “哈哈哈!”王昌怒极反笑,状若疯癫。

    “陈越!你休要痴心妄想!孙药儿在我手中!你若识相,立刻放了张丙德,交还所有伪证,带着你的人滚出县城!本官或可念你年少无知,饶这女子一命,今日之事也可当作从未发生!”

    他面目陡然狰狞,厉喝道:“否则,我一声令下,便要这女子血溅五步,香消玉殒!届时你纵杀了我,也救不回她!”

    空气骤然绷紧,如满弓之弦。

    弩手小队指扣悬刀,目光死死锁住墙头弓手。

    府门后,隐约传来刀斧出鞘的摩擦声。

    陈越面沉如水,目光冰寒地盯着王昌。

    恰在此时,陈越目光无意间掠过身前的张丙德。

    只见这匪首虽低垂着头,一副认命模样,眼皮却几不可察地快速眨动,朝着墙头的王昌,传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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