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遭遇战
营斥候队,伍长阿布思·葛勒。

    “是斥候。”

    他站起身,脸色凝重。

    “斥候咋了?不都死了吗?”小猴子不解。

    陈越摇头,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的唐史研究。

    曳落河斥候编制完整,一伍三人为一小队,五队为一哨。一队不归,另外四队必来搜索。以叛军的骄横,绝不会放任一队斥候莫名死在自家控制区。”

    他朝南方古道望去,叛军的援兵更近了。

    一道道烟尘灰线正在滚粗、逼近。

    他们二十二人,伤疲交加,手无利器,一旦被骑兵合围,便是死路一条。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十人以上的斥候队来巡查。咱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片区域,或者……”

    “或者什么?”周满问。

    “或者把他们也灭了。”

    陈越语气平淡。

    “只有全歼巡查队,才能争取到足够时间脱离追击。”

    众人倒吸凉气。

    “把他们的皮甲扒下来,刀弓收好,干粮水囊集中。马牵上,都是好马。”

    “可咱们不会骑马啊……”有人小声道。

    “不会就学,总比用腿跑得快。”

    陈越看向周满。

    “你弓马娴熟,挑两个机灵的,先教他们控马。不求骑战,能驭马赶路即可。”

    周满点头:“这个简单。”

    “你真要打?”老王问道。

    “不打就是等死。”

    陈越站起身,望向北面深山。

    “但这里地形不行,得找个合适的地方。石头,这附近有没有隘口、峡谷之类的险地?”

    石头思索道:“往北一里有个鬼见愁,两山夹一沟,中间道很窄。离这很近,以前当差斥候送信时我曾经过过那里。”

    “带路。”

    他翻身上马。

    这具身体有骑马的基础记忆,虽然生疏,但能控住。

    一行人牵马携械,快速向北转移。

    五里路,两刻钟就到了。

    陈越边走边观察地形,心中已有算计。

    鬼见愁果然险要。

    对于伏击战来说,这种地形简直是天然坟场。

    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通道宽不过两丈,长有百余步。崖壁上还有残破的夯土墙,似是前朝军垒。

    “就这里。”

    “石头!”陈越声如斩铁。

    “带你的人上两侧山壁,搜集所有能搬动的石块,越大越好!”

    他目光转向另一侧:“周满,带人去通道进入口,用草绳加设三道绊马索,每道间隔十步。待滚石砸下、敌阵大乱,绊马索起、人马翻倒之时,便是你们长矛突出、见血封喉之机!”

    最后看向老王,语气稍缓,却不容置疑:“把干粮清水全部分下去。让所有人吃饱喝足,就当这是最后一餐。此去有进无退,不必再留什么后路。”

    “此外,你带伤员和马匹,退到一里外等候。此战凶险,不必回头。”

    陈越将仅剩的八箭一一抽出,指尖抚过冰冷的箭簇,再稳稳按回囊中。

    这场伏击,现在只缺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去点燃这生死一搏的引信。

    没有退路,也不必再有退路。

    这破釜沉舟的一局,就由他亲自来开。

    他最终沉沉说道:

    “我去引他们入瓮。”

    “伏击圈便是阎王殿,一个都不能放跑。”

    “太险了!”老王急声道,手已攥住他鞍辔。

    “不险怎么赢?”

    “速按计划行事,届时听我哨箭为号。”

    说罢调转马头,靴跟一磕,单骑向来路奔去,无比决绝。

    身后二十一人无声目送。

    不知是谁先咽下最后一口干粮,也不知是谁将空水囊重重甩在地上。

    而后练习长矛突刺的、摩挲刀柄的、搬动石块、编织草绳的响动,悉悉索索连成一片紧迫的潮声。

    每个人心中发烫,似乎要将整片林子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