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时候,地皮都是最保值的。”
小关爷一句话掏空了讨米堂的家底儿,两年下来,硬是把一片荒山野岭变成了江湖豪门。
这座大宅院又称内堂。
穿过高大的牌坊,先见一方开阔校场,青石铺道,黄沙覆地,是内堂中人的练武之所。
过了山门,第一进院子为开会的聚义厅、吃饭的大花厅,两侧都是宿舍,住着护卫队和各级长老。
第二进是癞大堂主的居所,修成皇宫大殿的样式。
还有一排石墙铁门的库房,落着重重的铜锁,库房是小关爷亲自设计的,据说防水防火、防潮防寒。
库房里究竟装着什么?
有人说是白花花的元宝,也有人说是一箱箱的金条。
某个长老一日喝酒后胡言乱语,说库房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粮食,另一样是枪。
“全新的鄂州造,砰砰砰砰砰,一次能打五发子弹!”
次日醒来,多嘴的长老被罚去清扫堂里的茅厕,再不敢提“库房”两个字。
第三进院落独属小关爷,卧室、书房、起居室、议事厅、小厨房一应俱全,没他爹的院子气派,但比他爹精致讲究。
屋里还有一台西洋来的留声机,时不时放出靡靡之音。
议事厅连着后花园,花园里不种花草,反而种着一大片蔬菜。
后花园与猛河只有一墙之隔,小关爷在墙上开了丈许的口子,引了一条活水进来。
只有贺文凤等小乞儿知道,墙外常年停靠着一条逃生船。
讨米堂的四个角落都修有了望塔,塔高十米,上面安置着望远镜,小关爷说那是大不列颠制造的。
护卫们为望远镜惊叹之馀,也为那个国家没有文人墨客可惜。
“堂堂国号叫不颠,笑死个人嘞!”
今日,小关爷要出门。
天刚蒙蒙亮,贺文凤就把两匹健马套好了,又将连夜准备的干粮和水搬到车上。
几个小乞儿艳羡地围着他转来转去。
“小关爷又带文凤出门,嘛时候带带我们?”
“文凤你跟哥说说,怎么讨小关爷欢心?哥请你吃烧鸡,鸡头鸡屁股全给你。”
贺文凤将他们推开:“去去去,瞧瞧你那一脸大鼻涕,给我整只鸡都不吃!”
“嗬,今日抖上威风了!”
又有人说:“他大鼻涕,我可没有。”
“你满头满脸的虱子,别蹦到小关爷身上。”
“就你干净!”
乞儿们不服气,可也不能把贺文凤怎么样,人家年龄最小,学艺时间最短,偏生武功最高,一个能打他们仨。
最气人的是,心眼儿也最多。
打不过,骂不过,阴谋诡计也使不过,只得干看着小关爷越来越倚重他。
贺文凤嘻嘻笑着:“还不去打拳,下个月考不过要被赶走喽。”
小关爷的亲卫没那么好当,选上了还要继续考核,拳脚功夫不到家的赶出内堂。
教他们的赵师傅是小关爷从宝庆镖局聘过来的,原是南少林的外家弟子,之后闯荡江湖,吸取各家之长,将一门五祖拳打得出神入化。
打狗棍法也是他教的,脱胎于少林的齐眉棍法。
赵师傅心胸开阔,不仅教小乞儿,但凡住在这座大宅院的内堂弟子,都可以前去观摩学习,若是入了他的青眼,还会指点几下。
听到考核,乞儿们立刻蔫了,一个个往校场跑去。
“小关爷,日头晒屁股了呢!”
贺文凤朝着关佑的屋子喊了一嗓子,昨天接回田小姐后,小关爷就跟她在一起。
田小姐是很漂亮,可人家刚死了娘,小关爷还要跟她闹嘛?
正想着,关佑抱了田简兮出来。
这辆马车的车厢比寻常马车大了一半有馀,软榻由两层可以折叠的杉板组成,铺开就是一张大床。
床下塞着两只铁皮箱子,床上摆着一张吃饭喝茶的小杌子。
关佑将简兮放到床上,再用原本就备着的被褥裹好。
贺文凤望着焕然一新的小关爷,脱去了叫花子装扮,穿着一件蓝底银花的新棉袍,洗完后的头发又顺又直,沿着修长的颈脖,一直垂到腰间。
“小关爷今日真好看。”
他再望望田小姐露在外面的脑袋,小脸儿惨白惨白的,一双眼睛也红肿得不成样子,还紧紧闭着,跟死了似的。
“田小姐咋还在困觉?”
“她昨晚哭了一夜,我担心出问题,刚给她喂了安神汤。”
“小关爷对田小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