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庙祝死了
    彭承钧在祠堂里跪了一夜。

    如果不是他娘还管着彭家的后宅,偷着给他送了饭菜和被褥,他真得冻死饿死在这个鬼地方。

    早上放出来后,又被告知去抓凶手。

    “我去哪抓凶手啊!”

    彭承钧哭丧着脸进了他娘的房间。

    他娘彭老夫人原是彭老土司的宠妾,原配死后被扶了正,虽然不管外面的事,内宅却是她说了算。

    “你呀,有老娘一半聪明也不致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彭老夫人年过六旬,花容不再,精神却十足,正对着镜子拔头上的几根白头发。

    “还不是你叫我揽下这桩倒楣事的。”

    “没出息,那是抬举你!”

    彭老夫人忍不住啐了彭承钧一口,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指望着他继承土司之位,怎奈稀泥巴糊不上墙壁。

    老头子再宠他们母子,还有一个原配生的嫡长子杵着。

    按祖宗的规矩,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现在人家占着嫡又占着长,哪里好越过去。

    老头子身体每况愈下,眼瞅着没几天好活了,彭老夫人正急着,老头子突然要捣鼓冬至祭祀,她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是个让老二露脸的绝佳机会。

    为此,她背地里使劲,不仅请了官府的人出面,还请了商会与讨米堂来捧场。

    偏偏出事了!

    听到消息,老头子气得吐血,老大彭承铭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竟然反过来博得了老头子的欢心。

    想到这里,彭来夫人又恨又愁:“死到哪儿不好,偏死在庙里,真是晦气!”

    “姆妈,老爷让我三天之内抓到凶手,我去哪儿抓啊!”

    “你一不是捕头,二不是知府,抓什么抓,老头子也是病糊涂了!”

    不同于他娘的恨,彭承钧是怕,老头子这回气大了,抓不到凶手得受家法处置。

    家法真会死人。

    “姆妈快想办法啊!”

    “想屁的办法,他逼你,你就逼官府去!那个新来的陆大人不是在查吗?你就坐到公堂上催他!”

    “这个法子好!小关爷也在协助查案,要不要催他再开一次天眼?”

    提到小关爷,彭承钧有些底气不足。

    彭老夫人一巴掌拍到儿子头上,骂道:“你当天眼好开啊?会折寿的!开一次折好几年,不然他这两年躲起来养病?”

    “真养病去了?还是姆妈神通广大,永安府里一只苍蝇飞过都知道公母。”

    “别放臭狗屁了,你先去找陈瘸子那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审出来后就去衙门催姓陆的。”

    老娘都给他安排好了,彭承钧自无不从。

    他抓起一块红糖糍粑,边吃边去喊人。

    不多会儿,带着自己的一队人马出了土司城,来到神庙边上的一间木棚。

    庙祝陈瘸子就住在这里。

    陈瘸子无儿无女,年轻时候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把腿摔断了,就此当了不要工钱的庙祝。

    土司城每个月发他一点米和油,当一条看门狗养着。

    “老东西滚出来!”

    “二公子来了,快滚出来磕头!”

    手底下的一帮奴才站在门口叫骂了半天,陈瘸子才阴沉着脸钻出来。

    彭承钧要问消息,挥手阻止了手下动粗。

    “说吧,前天晚上你干嘛去了?”

    陈瘸子一脸不乐意地回道:“啥也没干,就在这里困觉。”

    “困了觉还起那么晚?第二天大祭的吉时都误了!”

    “没误。”

    被顶了两句,彭承钧渐渐挂不住脸。

    “二爷我再问你一句,神庙的女人是不是你杀的?”

    陈瘸子脸色更加阴沉。

    “说啊!”

    “我没杀人。”

    “你没杀人?那女尸是自个儿爬进去的?”

    “有人偷了我的钥匙,第二天早上又给我还回来了。”

    彭承钧被陈瘸子的话气笑了,这老东西,不见棺材不掉泪。

    “动手。”

    手底下的几个人早就跃跃欲试,听到二公子说动手,其中一个立刻扑过去,给陈瘸子来了一记窝心脚。

    扑通!

    陈瘸子被踹得飞了起来,重重撞到木棚上,撞得半边棚子都塌了。

    另外几个不甘示弱,饿虎扑食一般冲上去,或拳打,或脚踢,打得陈瘸子杀猪似的嚎叫。

    等到叫声渐渐没了,彭承钧才意识到坏事。

    “别打死了,你们这群猪!”

    他说晚了一些,陈瘸子躺在血泊里,已经断了气。

    打痛快了的几个人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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