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佑将女尸仰面放倒。
躯体与四肢皆无明显外伤。
再查看下体,色泽极深,再加之增宽的骨盆与臀围,可以断定这是一位生育过的女性。
皮肤较为白净细腻,年龄不会超过三十五岁。
在大腿根部,关佑看到了几滴被冻结的白色浊状物。
是死者生前遭受了性侵?
还是死者在行房的过程中遇害?
凶犯如此极端的作案手段,是心理变态还是与死者有刻骨仇恨?
沉吟间,勘验现场痕迹的陆守贞也回来了。
“除了此地,庙中其他地方皆无血迹与打斗迹象,可以推测此处就是第一现场。”
“有凶器吗?”
陆守贞摇摇头,又补充道:“四周院墙皆无攀爬的痕迹,昨夜的冰棱子还在,没有折断或踩踏的痕迹。”
“所以,凶手与死者是从大门进来的。”
“理应如此。”
陆守贞盯着关佑的双手,发现他翻检尸体的手法十分娴熟,不由得暗自生疑。
“死者面容遭受严重破坏,身上亦无明显的胎记、伤痕,该如何确认她的身份?”
“从凶器查起。”
“非刀剑非斧钺,小关爷认为是什么凶器?”
“陆大人,你觉得象不象一根烟扦子造成的?”
陆守贞眼睛一亮,还真象!
自打鸦片进入国内,抽大烟就成了国人的第一嗜好。
烟枪是烟鬼们不可或缺之物,一套完整的烟枪包括烟嘴、烟杆、烟斗和烟葫芦,烟扦子则是清理烟枪的工具。
扦子通常为金属所制,有粗有细,十分坚硬。
可永安府开着多家烟馆,还有自己家备有烟枪的,查起来也不简单。
关佑将陆守贞的那块手帕盖在死者脸上。
“还请陆大人安排府里的仵作进行详细尸检,尤其要检查胃肠道,有无毒药残留。另外,脸上的两道伤口是不是致死原因,也得再行验认。”
陆守贞的疑虑更深了:“小关爷好象很懂仵作这一行?”
“我们堂口打打杀杀的时候多了,免不了跟死尸打交道。”
关佑随口搪塞着,也不管陆守贞信不信。
彭承钧负责督办这场祖祭,现在事情搞砸,最忧心的就是他。
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两位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这狗东西敢破坏老爷子的祈福,抓到之后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现在先调查死者的身份,只有找到死者,才能解开凶手在神庙杀人的原因。”
“脸烂成这样,怎么找啊!”
彭承钧还要叫嚷,忽然瞥到关佑冰冷的眼神,不由浑身一紧。
彭老土司的儿子,说起来也是在永安府横着走的人,可他真不敢与这位小关爷叫板。
关佑弄出来一个叫花子帮会并不满足,十五岁那年独闯排教总舵,当面与老龙头过招,硬是说服了这位湘西王与他结盟。
就这分胆量,彭承钧自认彭家所有爷们加起来都不如他。
他立刻赔上笑脸:“小关爷和陆大人尽管查案,如有需要在下效力之处,随时来土司城找我。”
关佑点了点头:“庙祝是你们的人吧?”
“你说陈瘸子,替土司城管了几十年的神庙,自然是我们的人。”
“几年才进行一次的大祭,以他的老练,怎么会拖到吉时正点才开门?”
“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蹊跷,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彭承钧一拍大腿,怒上眉梢。
“我们分头行动,庙祝就交给你们土司城去查,凶器和烟馆交给陆大人。”
“那小关爷你呢?”
“我去查死者的身份。”
想到那张烂脸,彭承钧直犯恶心,但他不敢再说什么,道了个“好”字就往庙外跑。
彭老土司八成得到了消息,现在指不定怎么上火,他得赶紧回家安抚老爷子,免得那几位兄弟给自己上眼药。
这时候,陈元贵总算吐完了,苍白着脸过来。
“两位受累了,陈某人怕血,这就先回去。”
陆守贞与关佑都没说什么,陈元贵颤斗着双腿也走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陆守贞忽然说道:“他没有说实话。”
关佑自然也看出来了,陈元贵如果怕血,能在死尸面前蹲那么久?
必然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才有后面的呕吐现象。
可从陈元贵嘴里套话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