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庙女尸
    大祭现死尸,裸女跪祖神,不洁又不祥。

    土家女人地位低下,向来被视为传宗接代的工具,就连“坐床”这种陋习还未完全禁止,现在竟有女性的裸体出现在祖神面前,这是莫大的亵读。

    破坏祭祀,亵读神明,若是处理不当,定会引发边城乃至全湘西的骚乱。

    就在关佑沉思之际,身后传来刺耳的刀声。

    通判陆守贞跟着进来了,眼见局势要乱,他抽刀转向门口。

    “退出去!统统退出去!”

    一把刀唬不住人。

    人潮一波波涌过来,前面的人还没后退,就被后面的人推倒在地。

    更多的人卡在庙门口,发出呼爹唤娘的惨叫。

    陆守贞不敢真的砍人,关佑就不一样。

    他拎着最近一个人的衣领,直接摔了出去。

    只见这具躯体从人头上飞过,落到挤得最凶的人群中,顿时砸出一片空地。

    “哎哟!”

    “我的娘呢!”

    不知道那人摔死没有,反正那儿响起了一片哭喊声。

    分散的小乞儿们趁机挤过来。

    “结打狗阵,谁来打谁,打死算球。”

    “领小关爷令!”

    冷漠无情的话在庙前炸开,就象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拥挤的人潮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多会儿,乞儿们举起手中的竹棍,果然在庙门口结了一个圆圈。

    永安这些年最出名的一句话,叫做——“见着讨米棍,神仙也得给。”

    讨米棍,指的就是这伙乞儿手中的竹棍。

    竹棍是他们的吃饭家伙,打恶狗,斗贼人,讲究一个经久耐用,因而全用武陵山深处的百米楠竹削成。

    先在猛河里浸泡两个月,再捞起来晒出裂口,看起来破破烂烂,实际比铁还硬。

    再者,陪着小关爷出行的全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一棍下去可抽断恶狗的脊椎骨,普通人哪里顶得住抽打。

    人潮缓缓后退。

    陆守贞插刀回鞘,冲关佑抱了抱拳。

    “闻名不如见面,小关爷果然威风。”

    “你是新任职的通判陆守贞陆大人?”

    陆守贞一愣,他来永安虽有月馀,却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想不到这些江湖人早就盯上了自己。

    “正是陆某,莫非陆某也是小关爷的天眼开出来的?”

    陆守贞开着玩笑试探。

    关佑摇了摇头:“祭祀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先看看尸体。”

    “这事确实不小。”

    八部大神是土人的祖先,主供的彭公爵主则是土司政权的创建者,彭氏统治酉水流域八百年的源头。

    满朝中期,改土归流,朝廷废除了土司制度,创建永安府衙,迁居汉人至此。

    永安逐渐成为多民族混居的繁华城池。

    近些年世道大乱,天兵、拳民,乱军、山匪、袍哥会,一轮接着一轮,搅得原本宁静的湘西跟着风起云涌。

    这次大祭,原本是一场凝聚边民人心的好机会。

    如今却出了事。

    两人刚走到女尸跟前,在一旁以手帕捂住嘴的彭二公子彭承钧,立刻叫起屈来:“我家老爷子久病在床,就指望祖祭祈福,现在搞成这样,不是故意折他老人家的寿嘛!”

    关佑没理他,而是问蹲在女尸跟前的商会会长陈元贵:“陈会长有何发现?”

    陈元贵站起来刚要说话,嘴一张反而先吐了,全落在那件新做的黑狐皮围脖上。

    他更感恶心,解下围脖扔了,几步跑到一棵槐树下大吐特吐。

    陆守贞绕到女尸的前面,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包住自己的手掌,小心翼翼撩起女尸垂到地面的长发。

    关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嘶!

    长发撩起的刹那间,关佑尤如看到一副恶鬼图。

    两道极深极锐的伤口在她面上交错而过,形成一个巨大的“X”形血槽,这两道伤口穿过了眼睛、鼻子与嘴唇,使得眼球破裂,牙齿暴露。

    血肉、结缔组织和液体,一层层糊在脸上,又被严寒冻结,使得整张脸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脸,而是魔鬼的涂鸦。

    从惨状可以看出,伤口是在死者还有生命特征时造成的,如果是死后破坏面部,以现在的极寒天气,流不出这么多的血与组织物。

    好残忍的凶犯!

    关佑眼角轻轻抽动,早已忘却的往事,就在这一刻突然浮现……

    铁血铸盾,忠诚卫民。

    他站在解剖台前,一点点切开皮肤,剥开脂肪,比对筋膜,查找受害者的死亡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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