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书院那边的弟子几乎不下船,更不接待外人,无从窥探他们船内的秘密。
古千尘这边船上也有十数码金丹境修士坐镇,基本上不可能靠近。
八宝步云辇有强运加成,屠飞云确实算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没有炸白山的船,选择炸寒霜号。
难道我的船就是那么好炸的吗?
飞舟的弱点你知道难道我不知道?不做好充分的准备我怎么敢让古千尘出来浪?
“屠飞云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能动用的人手太少了。只有明显处于劣势的一方,才会被迫使用这种阴谋诡计,甚至为此不惜把你这个内奸都暴露出来。”
李秋辰看向旁边已经摩拳擦掌的李青蚨和公孙平,点头笑道:“吃里扒外这种事虽然可恨,但张师兄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这份情还是要领的。作为回报,劳烦二位帮张师兄松松筋骨吧。”
李青蚨狞笑道:“张牧云,这里施展不开手段,咱们去城外好好亲近一下如何?”
张牧云叹了口气,任由二人一左一右扣住自己肩膀,飞出甲板。
“人手不够啊。”
屠飞云摘下耳中的法器,缓缓睁开眼睛。
密室之中,只剩下数十名黑甲府兵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命令。
这就是他能动用的最后一点人手。
“张牧云就这么牺牲,太可惜了。”
站在旁边的年轻小将低声说道。
“不至于。”
屠飞云摇头道:“那小子心里很清楚,三府默许我们开战,就是一个互相磨砺的过程。不管谁是刀,谁是磨刀石,最终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所以你一边不择手段地算计他,一边又指望他能宽宏大量放张牧云一马?”
对于这种指责,屠飞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天外之人只会比我,或者他,更不择手段。连这种小考验都抗不过去的话,就不要——
指望参与未来的那场战争了。”
“现在李青蚨和公孙平都已经离开,我可以去试试。”
屠飞云摇头道:“哪有那种好事,那是他故意留给我的破绽。药师一脉最不怕的,就是做好准备的战斗,累死你都未必能杀得了他。”
“我想试试。”
“没有意义,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扭转局势的机会。
屠飞云深吸一口气,猛然回头一脚踹开身后遮挡的门板。
明媚的阳光从外面直射进来,良好的视野让他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住了刚刚飞到八宝步云辇甲板上,高举起双手准备投降的古千尘。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只要击杀古千尘,他纠集起来的这些势力就会当场变成一盘散沙。
所有人都是看在古千尘的面子上才会投奔过来,而那个李秋辰,他自己不愿意站到阳光下,承担相应的责任,自然也就不具备服众的威望。
无关乎对错,这是眼下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
屠飞云手中搭箭,宝弓瞬间拉满。
办法是这个办法,但这一箭能不能射杀古千尘?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眼角馀光,看到了翱翔在天空中的白鹤。
妈的,因果报应。
他在心里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巨箭脱离弓弦的那一刻,好几道神识就蛮不讲理地横压过来,锁定住了他的方位。
首先是那只白鹤。
她的境界修为虽然赶不上那些金丹境的修士,但瀚海白家一脉相传的恐怖直觉,让她在箭矢射出之前就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向了屠飞云隐藏的地点。
然后,悠扬的鹤鸣穿透九霄云外。
紧接着,便是破空而来的长矛!
要论到射术,屠飞云并非是在场众人之中的最优秀者。
刘云晓的甲胄武器都被扣押在镇守府,但这并不代表她离开自己的甲胄武器就无法战斗。
她拿着这根长矛已经等半天了,从古千尘飞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开始默默蓄力,从脚下到腰间,再到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绷紧。
长矛裹挟着恐怖的力量破空而来,屠飞云只来得及侧过半边身体,就感觉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竟然被那长矛硬生生地撕开了肩膀。
而这也只是一道开胃小菜。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尤如猩猩般的女人凌空一跃,跨越数百丈的距离朝着自己的直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