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双手握着那把断裂的村雨（或者是林夜借给他的傲慢，此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决绝），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出内心极度的挣扎。
但他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再见了，耶梦加得。”
“再见了……夏弥。”
随着一声沙哑的低语，刀锋带着凄厉的风声，猛地斩下。
直取怀中女孩的咽喉。
这一刀，斩断的是宿命，也是他此生唯一的爱恋。
然而。
就在冰冷的刀刃即将触碰到夏弥那苍白皮肤的前一秒。
“啪！”
一只手突然横空伸出，稳稳地抓住了锋利的刀身。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颤抖。
就像是铁钳一样，将那把蕴含着楚子航全部力量的刀，硬生生地定格在半空中。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那只手的手掌流淌下来，沿着刀刃滴落在夏弥的脸上。
温热的触感让她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师兄……”
楚子航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抓住刀刃的手，顺着手臂往上看，正好对上林夜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老大……你干什么？”
楚子航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解和崩溃。
“让我给她个痛快吧……”
“别拦我……”
“痛快？”
林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这一刀下去倒是痛快了。”
“可是以后谁陪你吃卤大肠？”
“谁陪你看电影？”
“谁在下雨天给你撑伞？”
“……”
楚子航彻底懵了。
卤大肠？看电影？撑伞？
都这个时候了，老大在说什么胡话？
夏弥是龙王啊！是耶梦加得啊！
她是注定要毁灭世界的怪物，怎么可能还能陪他做那些事？
“老大……她是龙王……”
楚子航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们是敌人……”
“我知道她是龙王。”
林夜松开手，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S+级血统的恐怖自愈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她也是夏弥。”
“也是你的师妹。”
“更是……”
林夜顿了顿，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眼神复杂的女孩。
“一个想要活下去的笨蛋。”
“活下去？”楚子航猛地睁开眼睛。
“你是说……”
“没错。”
林夜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要杀的是耶梦加得，是那个想要毁灭世界的大地与山之王。”
“而不是夏弥。”
“如果……”
林夜伸出一根手指，在夏弥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把龙王的部分切掉，剩下的不就是那个笨蛋师妹了吗？”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楚子航心中的黑暗。
切掉龙王的部分……
留下夏弥……
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
“别做梦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夏弥突然挣扎起来。
她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凶狠。
“龙王和人类是不能共存的！”
“我的血统、我的灵魂、我的记忆……都已经和耶梦加得融为一体了！”
“怎么可能切得开？！”
夏弥死死盯着林夜，眼中满是绝望和抗拒。
“杀了我！快杀了我！”
“这是龙族的尊严！”
“我不接受这种施舍！”
“尊严？”
林夜嗤笑一声。
“啪！”
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夏弥的脑门上。
清脆响亮。
把夏弥和楚子航都打懵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谈尊严？”
林夜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刚才被打得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时候，怎么不谈尊严？”
“现在想死了才谈尊严？”
“晚了。”
林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