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刀尖行走:面包房对峙
    那双黑色的高跟马靴在松动的木地板上碾过。

    陈从寒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在暗槽的边缘。

    缝隙外,南云造子的靴尖距离大牛藏身的地板夹层,只有不到五十厘米。

    只要她稍微跺一下脚,地板下那具毫无体温、重逾两百斤的“尸体”就会发出沉闷的回响。

    “伊戈尔,我的黑面包还没烤好吗?”

    一声带着浓重慵懒和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从地窖侧方的休息间传出。

    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陈从寒裹着一条沾着酒气的驼绒毛毯,踉跟跄跄地走了出来。

    他上半身光着,胸口和脖颈上散布着几块显眼的红痕,发丝凌乱,眼里布满了恰到好处的血丝。

    南云造子的手已经按在了南部手枪的握柄上。

    但在看到陈从寒那副“宿醉未醒”的荒唐模样时,她的指尖微微一滞。

    “佐藤少佐?”

    南云造子的声音象是一把带着冰渣的尖刀,在大厅里反复剐蹭。

    她转过身,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陈从寒赤裸的胸膛上扫过。

    陈从寒没接话,而是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起桌上半瓶残酒,咕咚喝了一口。

    辛辣的伏特加顺着嘴角溢出,淌在他那布满“吻痕”的锁骨上。

    “南云课长,哈尔滨的宪兵队难道已经沦落到要靠查抄面包房来冲业绩了吗?”

    陈从寒把空酒瓶往桌上一磕,发出一声闷响。

    他斜着眼,用那种沪上纨绔特有的浮躁眼神,挑衅地盯着南云造子的脸。

    南云造子没理会他的嘲讽。

    她往前走了两步,靴尖踩在地板上,发出咄咄的脆响。

    她突然弯下腰,两根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指,从地板缝隙里夹起了一根长发。

    那是苏青故意掉落的,一根被漂白成银色的、独属于白俄罗斯女人的发丝。

    南云造子把发丝放在眼前,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佐藤君,在这种满是面粉和酸臭味的地方‘寻欢作乐’,可不符合你的身价。”

    她凑近陈从寒,鼻翼微动。

    她在嗅,嗅空气里除了酒精和面粉之外,还有没有硝烟的味道。

    或者是死人的味道。

    陈从寒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抹放浪的笑。

    他猛地伸出手,试图去抓南云造子的下巴。

    南云造子侧身避开,眼神里的厌恶终于像潮水一样翻涌了出来。

    “南云课长,这个白俄妞很够味,就是不爱洗澡,那股味道……啧啧。”

    陈从寒缩回手,在大腿根部抓了抓。

    “怎么,课长也有兴趣?要不要我把她从后院的柴房里喊出来,给您助助兴?”

    南云造子眼中的疑虑被那股生理性的恶心冲散了。

    她是极度的洁癖。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能和满身跳蚤的流浪白俄女人厮混的男人,绝不可能是什么精密的刺客。

    “佐藤,你迟早死在这些肮脏的女人身上。”

    南云造子冷哼一声,将那根银发厌恶地甩在地上。

    “课长!”门口传来宪兵队长的喊声,“海因里希先生在等您,大剧院的感应器出了点状况。”

    南云造子的眉头跳了跳。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地板,那是刚才南云造子怀疑有异样的地方。

    突然,她毫无征兆地拔出腰间的小太刀。

    “唰!”

    一道寒光闪过。

    锋利的刀刃没有扎向地板,而是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死死钉入了陈从寒身后那口破旧的壁橱木板里。

    老伊戈尔惊得手里的面团掉在地上,整个人剧烈颤斗起来。

    刀刃深入三分,尾部还在嗡嗡颤动。

    陈从寒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用手紧了紧身上的毛毯。

    他手心里那枚锋利的刀片,几乎已经要割破自己的掌心皮肤。

    如果南云造子刚才那一刀是往下刺。

    那么现在,他的血已经溅满了整间屋子。

    “佐藤,希望明天的授勋仪式上,你不会因为腿软而跪在地上。”

    南云造子猛地拔出小太刀,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滚!都给我滚!”

    陈从寒对着宪兵的背影疯狂咆哮,顺手砸烂了一个陶罐。

    直到那几辆边三轮摩托车的轰鸣声消失在巷口。

    陈从寒脸上的荒诞神色瞬间消失。

    他象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老板……走,走了吗?”

    柳铁从地窖侧壁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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