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假死之诺:以命入局
    地窖里的光很暗。

    唯一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跳,照出了一圈昏黄的圆晕。

    圆晕中心,三支玻璃安瓿瓶整齐排列。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剔透的淡蓝色。

    这种蓝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折射出深海冰层深处的幽光。

    谁去?

    陈从寒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剥开皮肉的冷意。

    地窖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墙角那只用来做实验的流浪狗已经彻底僵硬。

    它躺在干草堆里,四肢蜷缩,半张着嘴,灰白的眼球里倒映不出一点火光。

    五分钟前,它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苏青用了三种急救手段,没能让它那层干瘪的肚皮再起伏一下。

    我来。

    伊万往前跨了一步。

    他宽阔的身躯瞬间遮住了灯光,在墙上投下一道巨大的、扭曲的黑影。

    这头西伯利亚的棕熊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格吧”的爆鸣。

    他在空气里挥动了一下粗壮的骼膊,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在贝加尔湖的冰窟窿里,老子被冻过三个小时。

    那时候心跳慢得象老牛拉破车,老子不也活下来了?

    这药水,弄不死我。

    伊万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连日高强度潜行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桌上的针筒,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在水塔上留下的干涸血迹。

    你那一身腱子肉,心跳停了,杀气也藏不住。

    大牛斜刺里冲了出来。

    他用那只剩下的独臂,狠狠地按住了伊万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象是一条条盘踞在岩石上的小青龙。

    大牛吐掉嘴里嚼得稀碎的草根,眼角那道疤痕在火光下剧烈抖动。

    他指了指自己那截空荡荡的右袖管,袖口用麻绳扎得死死的,在风中晃荡。

    我这副模样,在鬼子眼里就是个被榨干的废物劳工。

    谁会去仔细检查一个断了骼膊的死人?

    我是最合适的入场券。

    大牛咧开嘴。

    他的牙齿焦黄,上面还沾着碎草叶。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恐惧,全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狠戾。

    苏青没说话。

    她低着头,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枚酒精棉球。

    棉球在大牛粗糙的肘窝皮肤上反复擦拭。

    每擦一下,大牛那层黑紫色的皮肤就显现出一抹异样的苍白。

    这种混合药剂,会迅速接管你的中枢神经。

    它会把你的心跳压制到每分钟三次以下。

    苏青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齿痕,渗出了几点细微的血珠。

    如果没有在预定时间内唤醒,你的大脑会因为缺氧而彻底死亡。

    那不是假死,那是真的进棺材。

    二十分钟。

    陈从寒打断了苏青的叮嘱。

    他重复着这个致命的时间。

    在这个计划里,每一个秒针的跳动都重逾千钧。

    他接过苏青手里的金属针筒。

    针头在煤油灯上方反复掠过,蓝色的火苗灼烧着不锈钢的尖端,发出微弱的嘶鸣。

    大牛没废话。

    他把那条满是伤疤的左臂横在桌面上,肌肉隆起,象是一截老树根。

    他甚至还对着伊万挑了挑眉毛,喉咙里发出两声满不在乎的闷笑。

    陈从寒的大拇指按住了大牛的脉搏。

    那里跳动得很快,很有力。

    那是属于一个战士的、热气腾腾的生命力。

    大牛,看着我。

    陈从寒倾身凑过去。

    他的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里,只有那只独眼折射着惊人的亮光。

    二十分钟。

    我一定带你出来。

    带不出来,我陈从寒这条命,赔给你。

    大牛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陈从寒的眼睛。

    在那里,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指挥官的冷酷,而是一份铁打的、甚至带着血腥味的承诺。

    陈爷,有您这句话,我就是去十八层地狱,也能杀个来回。

    大牛闭上眼,脖子上的大筋蹦了起来。

    陈从寒没有任何尤豫。

    针头瞬间刺破皮肤。

    淡蓝色的药液顺着透明的玻璃管,一点点渗进大牛的血管。

    药剂推完的一瞬间,地窖里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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