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在赶路,而非搏命。
不知谁先吼了一声“冲”
。
神武营的阵线便朝前压了过去,枪刃切入江南大营的中军时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挡在前面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是被枪杆扫中了脖颈,有的是被踩踏后便再也没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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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江南兵卒心悸的是,那些神武营士兵的手臂比他们粗了一圈,格挡时传来的力道拍得他们虎口发麻,简直像成年人在教训半大的孩子。
于是有人开始装死。
先是三五个,蜷缩在地上,脸埋在泥里,大气不敢出。
神武营的士兵从他们身上跨过去,连眼皮都没低一下。
这个法子迅速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扔掉兵器,往地上一瘫,闭紧眼睛。
有个年轻的兵卒甚至偷偷把血抹在脸上,躺得板板正正。
贾玷瞥了眼那些装死的,嘴角一扯,没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被骑兵围住的身影上,声音沉了沉:“骑兵去把戴权给我剁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人得死,江南大营这口黑锅得有人背。”
马蹄震响,十数骑朝着戴权的方向冲去。
戴权身边几个侯爷几乎是同时交换了眼神。
他们刚要伸手去抓戴权的肩膀,胸口便同时一凉——三根枪尖从后背透了出来,带着温热的水滴溅在戴权脸上。
那几个侯爷嘴唇翕动,像是想骂句什么,但喉咙里只冒出血沫,身子软塌塌地歪倒在地。
他们本来已经打算跪地求饶了。
骑兵们将戴权围成一个圈。
有人已经举起了马刀,刀刃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戴权突然昂起头,嗓子嘶哑地喊了一句:“杀了我,你们侯爷也别想活!”
刀在半空中顿住了。
骑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敢往下劈。
沉默几息后,有人翻身下马,拿出绳索利落地把戴权捆了个结实。
绳索勒进皮肉里时,戴权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呼出来,他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了。
此时江南大营已经彻底散了架子。
有人把盔甲脱了往河沟里扔,有人赤着脚往田埂上跑,还有人干脆蹲在树根底下,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贾玷扫了一圈战场,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他大步走到戴权跟前,俯视着这个被绑得像个粽子的人,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紧接着又是几脚踹在肋下。
戴权闷哼几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贾玷喘着粗气,拳脚不停,嘴里咬出两个字:“反贼。”
戴权嘴里含混地求饶,声音断断续续,他觉得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
地面上的那具躯体彻底停止了起伏。
亲兵弯腰探了探鼻息,指腹触碰到的皮肤已经凉了。”侯爷走了。”
他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贾玷的嘴角扯了一下,溢出两个字:“便宜。”
他转头吩咐:“传书陛下——戴权勾结江南大营,现已伏诛。
忠顺王趁乱逃窜,踪迹落在甄家府邸之内。
江南大营溃散,残兵已被收押。”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渗出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
这简直是老天爷往他手里塞刀子。
原先他对付甄家的盘算还粗糙得像块石头——强攻硬打,免不了一身骚。
谁曾想,江南大营自己跳出来了。
戴权的脑袋一落地,元康帝那边的圣旨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更妙的是,太康一脉握在掌中的那些军权人物,今天全折在这里。
日后报复?他们拿什么来报?
“大爷。”
贾芸走近,靴底踩过焦黑的泥土,“咱们死了三千多。”
贾玷眼皮一跳。
“江南大营那边,尸首数过了,两万出头。
俘虏还有万多。
跑掉的也不少,少说数千。”
贾芸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砸在空气里。
“……自家兄弟,好好安葬。”
贾玷的声音突然干涩起来,停顿了片刻,“江南大营那些,找个坑,埋了。”
三千精兵,三千双只认他的眼睛。
贾玷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剜走了,疼得他指节攥得发白。
天光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