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却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穆长老,你这人太明白,在江湖里活不长的。
现在她躺在毡毯里,他走在风雪中。
谁更明白呢?穆长老不知道。
他只知道出了这个山谷,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吊唁文帖还在行囊里,墨迹应该还没晕开。
得送到峨眉,得交给那个姓周的女子,得看着她接过掌门令牌,得说一句节哀顺变。
然后呢?
然后继续走。
江湖就是这样,死人躺下,活人走着。
路永远在前头,雪永远在下。
队伍出了山谷。
天色暗下来,雪变成了灰色。
穆长老回头看了一眼,谷底的冰雕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风还在呼啸,像谁在哭,又像谁在笑。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靴子踩进更深的雪里。
林长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盯着地面那些凌乱的痕迹,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武当的剑,武当的掌……错不了。”
话说到一半,却又卡住了。
他当然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