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道灰蒙蒙的、快得只剩残影的直线,直奔平等王咽喉。
简单,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
因为不需要。
平等王所有的退路,早在之前那几步看似无意义的移动里,被无声地封死了。
他此刻能做的,只有硬接,或者……死。
他选择了硬接。
双掌交错,裹挟着毕生功力向前推出,掌风激得地面沙石滚动。
他想用浑厚的内劲震偏这索命的一剑。
剑尖却在即将触及掌风的瞬间,微微一沉。
就那么半寸的落差。
然后,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贴着掌缘滑了进去,如游鱼逆流而上。
平等王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感到喉头一凉。
紧接着,才是剧痛,和血液涌出气管时发出的、可怕的“咯咯”
声。
他推出去的双掌还僵在半空,力道却已散了。
慕容白抽剑,后退。
看着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写满惊愕与不甘的异域眼眸,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昆仑山巅的雪,也是这么冷,这么白。
“清理战场。”
他转身,对着不知何时已静立四周的那些身影吩咐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左肩的刺痛仍在持续,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踏过染血的草丛,走向远处依稀可见的营火微光。
“别忘了……补刀。”
他原想强压伤势逼近慕容白,趁对方招式用老、气息未稳的间隙搏出生路。
可那串雨点般的血珠已迎面射来,迫得他不得不止步。
双掌在身前划出半弧,凭深厚内力激荡气流,筑起无形屏障。
但缠斗太久,他体内真气早已枯竭大半,胸前伤口仍在渗血,指尖能触到温热的黏腻。
仓促布下的防御终究漏了缝隙——只瞬息间,三粒血珠穿透气墙,在他身上凿开新的孔洞。
最险的那粒擦过额角,差半分便夺去他左眼。
刺痛钻入骨髓,杀意如沸水翻腾。
他环顾四周,带来的波斯武士已尽数倒地。
殷天正与韦一笑等人正从四面缓步围拢,眼神里带着猎食者的耐心。
退路已绝。
与慕容白的消耗战磨掉了最后突围的时机。
他毕竟是波斯总教排得上名号的豪雄,既知生机已渺,反倒将求存的妄念彻底斩断。
当视线再度落回慕容白脸上时,他眼底只剩淬过火的战意。
十二宝树王虽以奇门兵刃着称,却不代表赤手空拳的他便无倚仗。
论拳脚功夫,他在总教可列首位。
指节连点胸前要穴,血流渐缓。
他抬起猩红的眼,盯住两丈外那道青衫身影。
“教主!”
殷天正的提醒从侧后方传来。
谁都看得出,这波斯人已进入最危险的状态。
慕容白当然明白。
可他肩头伤处传来的钝痛,反而让他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这不正是他要的么?
接下来,他做了件让周围所有人怔住的事——那柄自清晨起便未离手的精钢长剑,被他随手抛在了地上。
慕容白习剑,练剑,悟过剑理。
但他从来不是纯粹的剑客。
剑法他已学了许多。
昆仑与华山的正反两仪,天下剑招的诸般变化,他早已看透尽头。
可终究,他成不了数百年前那位独孤氏——心诚于剑,方能从万般剑法中抽出一缕总纲,化出那九式绝学。
他不行。
但慕容白并未因此困守剑道之极。
他转了方向,将目光投向别处。
武艺千般,皆可化为护道之砖石。
武,从来只为护道而生。
他先入茅山,再上昆仑。
修的是道。
此刻剑已离手,慕容白周身的气势却骤然攀升,隐隐压过了对面那道黑袍身影,竟有分庭抗礼、甚至反超一线的意味。
“教主此战,意在打磨自身。”
殷天正忽然抬手,按住了身旁蠢蠢欲动的韦一笑。
他声音压得低,目光却紧锁场中:“你我掠阵即可。
依我看……教主胜算,当有七分。”
外人只道“紫白金青”
的次序是按武功高低而排。
却极少有人知晓,白眉鹰王殷天正屈居紫衫龙王之下,不过因那黛绮丝来自波斯总教,又是女子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