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没有光华四射,没有厉啸破空。

    只是一道灰蒙蒙的、快得只剩残影的直线,直奔平等王咽喉。

    简单,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

    因为不需要。

    平等王所有的退路,早在之前那几步看似无意义的移动里,被无声地封死了。

    他此刻能做的,只有硬接,或者……死。

    他选择了硬接。

    双掌交错,裹挟着毕生功力向前推出,掌风激得地面沙石滚动。

    他想用浑厚的内劲震偏这索命的一剑。

    剑尖却在即将触及掌风的瞬间,微微一沉。

    就那么半寸的落差。

    然后,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贴着掌缘滑了进去,如游鱼逆流而上。

    平等王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感到喉头一凉。

    紧接着,才是剧痛,和血液涌出气管时发出的、可怕的“咯咯”

    声。

    他推出去的双掌还僵在半空,力道却已散了。

    慕容白抽剑,后退。

    看着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写满惊愕与不甘的异域眼眸,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昆仑山巅的雪,也是这么冷,这么白。

    “清理战场。”

    他转身,对着不知何时已静立四周的那些身影吩咐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左肩的刺痛仍在持续,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踏过染血的草丛,走向远处依稀可见的营火微光。

    “别忘了……补刀。”

    他原想强压伤势逼近慕容白,趁对方招式用老、气息未稳的间隙搏出生路。

    可那串雨点般的血珠已迎面射来,迫得他不得不止步。

    双掌在身前划出半弧,凭深厚内力激荡气流,筑起无形屏障。

    但缠斗太久,他体内真气早已枯竭大半,胸前伤口仍在渗血,指尖能触到温热的黏腻。

    仓促布下的防御终究漏了缝隙——只瞬息间,三粒血珠穿透气墙,在他身上凿开新的孔洞。

    最险的那粒擦过额角,差半分便夺去他左眼。

    刺痛钻入骨髓,杀意如沸水翻腾。

    他环顾四周,带来的波斯武士已尽数倒地。

    殷天正与韦一笑等人正从四面缓步围拢,眼神里带着猎食者的耐心。

    退路已绝。

    与慕容白的消耗战磨掉了最后突围的时机。

    他毕竟是波斯总教排得上名号的豪雄,既知生机已渺,反倒将求存的妄念彻底斩断。

    当视线再度落回慕容白脸上时,他眼底只剩淬过火的战意。

    十二宝树王虽以奇门兵刃着称,却不代表赤手空拳的他便无倚仗。

    论拳脚功夫,他在总教可列首位。

    指节连点胸前要穴,血流渐缓。

    他抬起猩红的眼,盯住两丈外那道青衫身影。

    “教主!”

    殷天正的提醒从侧后方传来。

    谁都看得出,这波斯人已进入最危险的状态。

    慕容白当然明白。

    可他肩头伤处传来的钝痛,反而让他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这不正是他要的么?

    接下来,他做了件让周围所有人怔住的事——那柄自清晨起便未离手的精钢长剑,被他随手抛在了地上。

    慕容白习剑,练剑,悟过剑理。

    但他从来不是纯粹的剑客。

    剑法他已学了许多。

    昆仑与华山的正反两仪,天下剑招的诸般变化,他早已看透尽头。

    可终究,他成不了数百年前那位独孤氏——心诚于剑,方能从万般剑法中抽出一缕总纲,化出那九式绝学。

    他不行。

    但慕容白并未因此困守剑道之极。

    他转了方向,将目光投向别处。

    武艺千般,皆可化为护道之砖石。

    武,从来只为护道而生。

    他先入茅山,再上昆仑。

    修的是道。

    此刻剑已离手,慕容白周身的气势却骤然攀升,隐隐压过了对面那道黑袍身影,竟有分庭抗礼、甚至反超一线的意味。

    “教主此战,意在打磨自身。”

    殷天正忽然抬手,按住了身旁蠢蠢欲动的韦一笑。

    他声音压得低,目光却紧锁场中:“你我掠阵即可。

    依我看……教主胜算,当有七分。”

    外人只道“紫白金青”

    的次序是按武功高低而排。

    却极少有人知晓,白眉鹰王殷天正屈居紫衫龙王之下,不过因那黛绮丝来自波斯总教,又是女子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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