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贵何尝不知道荒山的价值。
只是碍于眼界和能力的局限,这些年始终没敢真正往那上头动念头。
寻常庄户人家,谁不乐意在平展展的地里忙活?陡峭山岭上的活计,到底艰难得多。
程飞的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长贵站在一旁,背微微佝偻着,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小心翼翼地递了出来。
“程村长,我多嘴再问一句……这山头整饬出来之后,您究竟是怎么个打算?是预备栽些果树,还是种些药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句间透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审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程飞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山上要种什么,我心里早有计较。
你若实在好奇,说给你听听也无妨。”
“您请讲,我听着。”
长贵连忙应声,姿态放得更低了些。
“开荒垦山,不能只盯着图纸盘算。”
程飞收回视线,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得看山本身能成全什么。
若是整治得宜,只拿来种些寻常庄稼,未免可惜了。
我想要的,是些更值得花费心血的东西。”
长贵愣住了,眉头不自觉地拧紧。”程村长,您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了。
还有什么能比粮食更实在、更有意义?”
他确实被弄糊涂了。
在这片靠土地吃饭的山村里,“意义”
这个词显得过于缥缈,远不如一袋沉甸甸的谷子来得真切。
他努力揣度着,心里却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程飞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程飞将长贵脸上的困惑尽收眼底,那抹浅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长贵叔,这些大的方向,你就不必太过挂心了。
许多事情,自有我来安排。
你需要做的,是帮我照看好那些具体的、细碎的环节。
其余的,不必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