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伊凡注意到他今天的黑袍下摆摆动的幅度比平时小了。
斯内普从刚才到现在，全心全意运转大脑封闭术，一直保持着极为克制的姿态。
他在酝酿和控制着情绪。
到了办公室门口，斯内普拉开办公室的门，他侧身让伊凡先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而是在门口停了一瞬，把门关上，刻意把插销扣紧。
办公室里只有两人的身影，金属插销划过锁扣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绕过办公桌，拉开抽屉，那个抽屉的把手比别的更旧，漆面被磨得发亮。
斯内普从里面取出一个深绿色的丝绒小袋，袋口用银线收着，放在桌面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坐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已经到了能够肩负起责任的年纪。”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并不冷，只是郑重，郑重到每个字都像是被称量过才放出来。
他把丝绒袋往前推了一寸，没有直接塞进伊凡手里，而是在桌面中央停住。
“普林斯家族金库的钥匙，现在交还给你。从今天起，你有权调度普林斯名下所有的财产。”
伊凡看着那只丝绒袋，伸手接过来，解开银线，一枚古旧的金色钥匙滑落在掌心。
钥匙柄上刻着普林斯家族的纹章，边缘被磨损得圆润光滑，显然被攥在手里过很多次。
他没有立刻收起钥匙，而是抬起头，问了一个完全不在斯内普预判范围内的问题。
“其他族人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斯内普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蜷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那层郑重其事已经碎得渣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鄙夷与不可置信的招牌表情。
“愚蠢的普林斯。”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刻薄，甚至比上课时还多了几分私人恩怨。
“我怎么会认为你已经长大了？你就不能动动你那软弱无力的小手，翻看一下家里的书籍？那样你就能知道……”
他把“知道”咬得很重，尾音往上挑，像是用声音在伊凡脑门上敲了一记，“普林斯家族如今只剩我们两个了。”
伊凡愣了一下。
他看着斯内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上的纹章，脑子里快速翻检着入学以来的所有记忆碎片。
普林斯宅邸的书房，他只翻过魔法典籍，族谱那一架积了厚厚一层灰，碰都没碰过。
他以前觉得，反正普林斯家族是个古老的纯血世家，虽然人丁不旺，但总该有个把隐居的长老或者不问世事的老巫婆什么的。
结果竟然一个都没有。
“你之前说……是普林斯家族请你做我的监护人。”他开口时语气有点虚，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答案了。
斯内普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熟悉的嘲讽话语挂在嘴边。
“我真没想到，我们的小巨怪不仅认不出自己从小到大的监护人，连他教授的气话都听不出来。你自己想想，我去哪里找一个不存在的普林斯家族来请我自己？”
伊凡沉默了。
那身黑袍，那个万年不变的语调，他认不出来才是正常的吧。
他又不是先知，能从一个人的袍子褶皱里解读出家族谱系。
斯内普说话永远是同一个音调，不管是骂人、布置作业还是宣布重大决定，语速、音高、表情三件套都纹丝不动。
这能怪他？
“我认不出来是正常的。”伊凡决定为自己辩护，“你每次出现都穿同一件袍子，说话永远是同一个语气……”
他的辩解还没说完，就被斯内普一道严厉的视线逼了回去。“别忘了，我是你的监护人。”
“各论各的嘛……”伊凡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声音尽量放轻，像是在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爆炸的炸弹。
他可没忘，依照与邓布利多的约定，现在的斯内普名义上也算是他的人。
斯内普猛地抬起头，眉毛几乎竖起，伊凡立刻闭上嘴，摇了摇头。“没什么，教授。我什么都没说。”
斯内普哼了一声，把钥匙往伊凡的方向又推了半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忽然又恢复了最初的平直。
“钥匙收好，钥匙扣在钥匙袋里，钥匙袋里还有一份折叠的资产清单。你现在就给我走。”
伊凡把钥匙放回丝绒袋，把丝绒袋放进储物戒，但没有站起来。他看着斯内普，沉默了片刻。
“斯内普教授，你没事吧。”他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