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走在最前面,深蓝色的袍角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沉稳的弧线。
哈莉跟在后面,手指还在不安地绞着毛衣下摆,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缩小了一圈的双手,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伊凡走在最后,怀里抱着福克斯,准确地说,是福克斯主动飞到他肩头上蹲着的。
这福克斯似乎觉得伊凡的肩膀比栖木更舒服,收拢尾羽,时不时用喙轻轻啄一下伊凡的耳垂,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福克斯,别闹。”伊凡偏了偏头,伸手轻轻拨开它的嘴。福克斯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锲而不舍地又把嘴凑了上去。
“它好像特别喜欢跟着你。”哈莉回过头来,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我在校长办公室见过它很多次,从来没见它主动飞到谁肩膀上去,除了邓布利多校长。”
“可能是因为我给它带过几次肉干。”伊凡随口找了个理由,用手指揉了揉福克斯脖子上那撮蓬松的羽毛。
福克斯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收拢翅膀,终于安分了下来。
他们沿着变来变去的楼梯向下,穿过潮湿昏暗的地窖走廊,最终停在魔药办公室的门前。
邓布利多抬手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脚步声。
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斯内普那张惯常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后,嘴唇已经抿成了那条标志性的刻薄弧度。
“什么事不能在白天……”斯内普的声音在他目光落在哈莉脸上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手还握在门把上,指节在门把上僵住了,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但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出来。
斯内普的瞳孔在烛光下微微收缩,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声的咒语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哈莉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头看向斯内普,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斯内普教授?”
“莉……”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哈莉脸上,他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在他的喉结上滚了一下又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邓布利多轻轻咳嗽了一声。“西弗勒斯。”
像是被从深水中猛地拽出来一样,斯内普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等他再抬眼时,那扇通往内心深处的门已经被重新关紧。
“请进。”他侧身让开通道,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僵硬的弧线。
伊凡跟着哈莉走进办公室,福克斯在他肩头安静地蹲着,金红色的尾羽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哈莉坐在靠墙那张硬木长椅上,伊凡则退到房间角落,靠在斯内普存放常用药材的那个黑漆木柜旁边。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能看清斯内普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又不会成为他发泄怒火的目标。
斯内普关上门,手指在身后机械地按上插销,他走到办公桌前,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碰倒了一只盛着月长石粉末的烧杯。
烧杯在桌面上滚了半圈,被他猛地按住,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松开。
“说吧,怎么回事。”他的语气平直得像被熨斗压过,但他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邓布利多在他面前站定,用一种汇报实验数据的口吻开始叙述。
“哈利服用了一种以他血液为基础调制的魔药,目的是将血缘保护魔法从依赖德思礼家的状态转移到他自身的血脉中。”
“作为代价,他的身体形态发生了一些变化,目前的形态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我需要你来确认她的身体状况没有出现什么隐患。”
斯内普转向哈莉,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子,抽出魔杖,杖尖悬停在哈莉太阳穴两侧。
他给格兰芬多的学生做检查从来不会悬空魔杖。
他只会直接把杖尖抵上去,偶尔用力过猛戳得对方龇牙咧嘴,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忍一忍”。
但此刻他的杖尖离哈莉的皮肤始终保持着大约半英寸的距离,稳得出奇。
伊凡靠在药柜上,用手捂着嘴。
他肩膀上的福克斯不解地歪着头看他,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需要用手捂着嘴才能保持安静。
伊凡感受到了斯内普身上剧烈起伏的情绪。那种情绪太过浓烈,以至于即便斯内普用了极强的意志力去压制。
但仍然有几缕魔力透过他紧闭的大脑封闭术屏障渗透出来,在他的魔杖杖尖周围形成了极其细微的银色波纹。
斯内普正在探查哈莉的身体状况,而伊凡可以肯定,斯内普此刻在脑海中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