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
方才伊凡道出雷古勒斯的真相，让邓布利多心底翻涌的震动久久无法平息。
可偏偏，雷古勒斯用性命证明，布莱克的骨血里藏着最决绝的正义与孤勇。
邓布利多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个被尘封十二年，从未深究的疑问，正随着雷古勒斯的真相一同破土而出。
既然连年少的雷古勒斯都能背弃伏地魔，以身殉道，那当年背负万丈污名，被认定背叛波特夫妇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当真是那般罪无可赦吗？
虽然小天狼星并无任何反驳，但邓布利多依然抱有期望，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伊凡身上，壁炉的火光在他镜片上跳了一下。
“伊凡……你既然能从克利切口中挖出雷古勒斯的全部真相。”邓布利多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关于十二年前的那场背叛——小天狼星他……当真如世人传言那般，是背叛挚友的叛徒吗？”
伊凡迎着邓布利多凝重的目光，生怕提前自己的一系列操作提前送走他，没有半分迟疑说出口，“不是。”
“我从他的记忆里看得清清楚楚。当年的背叛波特夫妇，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他从未背叛挚友，他只是顶替了彼得的罪名。”
“彼得……真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
邓布利多浑身一震，他缓缓摘下眼镜，用指尖捏了捏鼻梁，良久无言。
“既然是冤屈……”他长叹一声，双手交叠在膝上，指节微微收紧。
“他为什么不解释？十二年阿兹卡班，摄魂怪日夜啃噬，他明明可以申诉。为何偏偏一言不发，甘愿困在那座人间地狱整整十二年？”
这是邓布利多最无法理解的地方，以他的手段小天狼星的家世和，只要他开口，绝非没有翻盘余地。
伊凡垂眸看着地板摇曳的光影，一语道破最讽刺的根源。
“是他那可怜又执拗的自尊心。当年是他坚持调换保密人，是他自信满满认为彼得最稳妥。是他的选择，间接导致詹姆与莉莉丧命。”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见血。
“他输给了自己的判断失误，这份愧疚压垮了他，他无法面对是自己亲手将波特夫妇推入死地的事实。比起辩驳清白，他更愿意将自己囚禁在阿兹卡班赎罪。对他而言，十二年牢狱不是惩罚，是自我折磨。”
邓布利多闻言怔住。
火光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阅尽世事的蓝眼睛里浮现出一种罕见的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太傻了。”
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惋惜，“少年意气，傲骨峥嵘，终究太过极端。詹姆和莉莉若是泉下有知，绝对不会愿意看到他这样自我放逐。”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为那个执拗的年轻人叹息。
伊凡轻轻颔首，没有反驳。
小天狼星的悲剧从来不是单一的陷害，是挚友惨死的愧疚，叠加少年偏执的自尊，最终酿成的一生囚笼。
隔间短暂沉寂。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细微的崩裂，几点火星溅在铁栏上又熄灭。
就在邓布利多沉浸在唏嘘中时，伊凡忽然再度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我还做了一件事，我把小矮星彼得放出去了。”
邓布利多的手停在半空中，眨了眨眼，半月形眼镜从鼻梁上滑下一小截。
“……你说什么？”
“彼得是当年真正的叛徒，背叛波特夫妇后潜藏十二年，伪装成韦斯莱家宠物的罪魁祸首。我把他放了。”
面对邓布利多满脸的错愕，伊凡神色坦然，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校长，你应该很清楚，伏地魔残魂潜藏之地隐秘至极，无迹可寻。面对一位一心想要隐藏自己的传奇巫师，哪怕是格林德沃也无法精准锁定他的藏身之所。”
伊凡耷拉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与其漫无目的大海捞针，不如放饵诱鱼。以彼得为饵，牵线钓鱼，远比我们盲目搜查高效百倍。”
“反正我已经在小矮星彼得身上做了布置，就算伏地魔不上钩，彼得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邓布利多抬手抚着额头，指尖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时时刻刻都在被伊凡的“惊天操作”反复考验，而他甚至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感觉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伊凡……”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发自肺腑的无奈。
“下次你但凡有这种惊天布局，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我的心脏实在经不起你这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