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快步凑身上前,目光落在拉文克劳冠冕的瞬间,眼底原本的欣慰与探寻骤然尽数褪去。
本该属于罗伊纳·拉文克劳的智慧魔法气息荡然无存。
整顶冠冕的纹路缝隙、宝石内核、金属肌理深处,密密麻麻盘踞着黑魔法污秽。
空气一瞬间沉寂下来。
邓布利多微微愣在原地,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眸微微颤动,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沉重与悲凉。
他早已通过伊凡知晓伏地魔为了永生堕入极端黑暗,拆分灵魂、制作魂器。
可听闻真相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四大创始人之一的传世至宝被彻底玷污、沦为黑暗容器,又是另一回事。
他伸出苍老的手,指尖悬在冠冕上方一寸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从冠冕表面渗出来。
苍老的胸膛微微起伏,百年沉淀的沉稳在此刻隐隐碎裂,心底压了数十年的自责与遗憾轰然翻涌。
“我没想到……他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伤。
提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些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刻。
“为了不死,他彻底抛弃了所有底线,所有敬畏,所有巫师传承的本心。”
他沉默片刻,思绪飞速串联所有线索。那双蓝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翻看一本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旧账本。
“伊凡,我大概猜到了……”
邓布利多抬眼,眼底满是沉沉暮色。
“既然拉文克劳的冠冕难逃毒手,那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这两件已知的创始人遗物,大概率也尽数落入了伏地魔手中,被他制造成了魂器。”
活了百余年,阅尽人心险恶,他太了解汤姆·里德尔的性格。
偏执、自负、贪婪、极致的完美主义。
“是我当年疏忽了。”邓布利多轻声叹息,满是愧疚。
“我早该察觉他的执念,早该阻拦他一步步坠入深渊。这些灾祸,某种意义上,是我年轻时的疏忽酿成的。”
他抬眸看向伊凡,眼神郑重无比,像是立下一份沉重的誓约,提灯的火焰在他瞳孔深处跳了两下。
“放心吧,伊凡。余下所有魂器,我都会一一找出、尽数销毁,我会亲手弥补我当年犯下的错。”
邓布利多的语气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下一秒就要挽起袖子冲出有求必应屋。
看着眼前信誓旦旦、自认稳操胜券的老校长,伊凡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狡黠。
他不急不缓,掌心微光一闪。
一本漆黑老旧、封面泛着微弱不祥光泽的日记本,凭空出现在指尖,静静悬在两人眼前。
伊凡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从容,直接贴脸开大。
“校长,您的承诺,似乎有点难以兑现哦。”
邓布利多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死死锁定那本日记,苍老的身躯猛地一僵。
又是一件他全然未知的魂器。
接连的冲击层层叠加,让一向从容淡然的邓布利多只觉得头脑发涨,心口微微发闷,属实有了几分血压上头的眩晕感。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旁边一个堆满旧书的架子,架子晃了晃,抖落一层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
邓布利多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淡定的伊凡,语气无奈又震惊:“伊凡……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他甚至想坐下来喝杯热茶压压惊,可惜有求必应屋里只有一堆破椅子和没底的坩埚。
看着老邓头一脸快要撑不住的模样,伊凡见好就收,他收起笑意,手掌一翻将日记本收了回去,直奔主题。
“邓布利多校长,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找出所有魂器,帮你彻底解决伏地魔这个绵延数十年的隐患,省去你所有麻烦。”
他目光灼灼,认真开口。
提灯的光在他脸上打出一道利落的侧影,少年的轮廓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笃定。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换一样东西。”
接连遭受震撼的邓布利多轻轻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感觉。
好歹只是要东西,不是要毁灭世界。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不违底线之事,我都答应你。仅此而已的代价,远远抵不上霍格沃茨的安宁。”
伊凡闻言,两眼瞬间放光。
那眼神邓布利多见过,和他自己看到限量版柠檬雪宝时如出一辙。
“我要斯内普。”
“……什么?”
邓布利多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怔怔地看着伊凡,微微蹙眉,半月形眼镜从鼻梁上滑下一截,被他下意识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