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黑袍子垂下来，整个人融进墙壁的阴影里，只剩一张苍白的脸在火光中浮着。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哈利身上停了一下。
“波特。”
哈利抬起头，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下挂着两团青黑，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
“疥疮药水的关键步骤是什么？”
哈利的嘴唇动了动，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疲惫，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搅拌的方向。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一圈。”
今天的斯内普格外奇怪。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连着抛出第二个、第三个问题，也没有用那种刻薄的语气把哈利从头到脚嘲讽一遍。
“很好。波特先生今天至少记得翻书了。”
他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下课之后留下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罗恩转过头看了哈利一眼，满脸写着“你又怎么了”的困惑。
哈利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盯着面前的坩埚。锅里的药水冒着泡，颜色是灰扑扑的，和他脸色一样差。
没过多久下课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脚步声、说话声、书本拍在桌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罗恩站起来，朝哈利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讲台上的斯内普。
赫敏已经把书塞进包里，走到罗恩旁边。
“怎么办？”罗恩压低声音。
赫敏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伊凡身上。
伊凡正在把课本塞进包里，他感觉到赫敏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赫敏用下巴朝斯内普的方向扬了扬。
伊凡比了个ok的手势，把包带挂上肩膀，走到教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等着。
罗恩和赫敏跟了过来。
伊凡带着二人去找哈利，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离斯内普办公室不远不近。
过了几分钟，哈利从教室里出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火把的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
罗恩第一个冲上去，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老蝙蝠今天竟然没针对你？”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几乎是凑到哈利身上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压不住里面的惊讶，“哈利你没事吧？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哈利抬起手，晃了晃那个小瓶子，动作有气无力的。“没事。他给了我这个。”
罗恩瞪大眼睛，盯着那个瓶子，像在看一件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斯内普？给你东西？不是毒药？”
“精力药剂。”伊凡走过去，看了一眼瓶子里的液体，认出了那熟悉的淡蓝色。
“喝了吧，能帮你恢复精力。你这样子走在走廊里，费尔奇还以为你偷吃了他的猫。”
哈利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他的脸色在咽下去的那一瞬间变得痛苦，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但那股痛苦只持续了两三秒。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青黑褪了，嘴唇有了血色，连眼睛都亮了一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上来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真难喝。”
哈利把瓶子塞进口袋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的蟾蜍。
“难喝也得喝。”
赫敏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一点硬邦邦的关切。
“你也该好好休息了。你看看你那样子，跟从禁林里跑出来的吸血鬼似的。”
哈利的肩膀塌了一下，像是被赫敏的话压下去的。
“假期的时候，我在一间空教室里发现了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里出现了我的父母。罗恩也知道的。”哈利看了罗恩一眼，罗恩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难得的认真。
听到二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可能又犯事了，赫敏忍不皱起眉头。
“不过那面镜子已经被邓布利多收走了。”哈利赶紧补充，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我和罗恩没被扣分。我们没犯事。”
赫敏的眉头还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着什么没说出口。
伊凡伸出手，握住赫敏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像是在说“够了”。“别这样。”
赫敏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一下，她的眉头和声音同时松软了下来。
“我只是担心你们。没有我，你们会不会不小心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