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起火，是扫帚。
二十二把扫帚拖着二十二条黑色的尾迹，在球场上空拉出一道一道的弧线，像有人在蓝天上用炭笔画了一幅乱七八糟的涂鸦。
格兰芬多的红色队服和斯莱特林的绿色队服在烟雾里穿进穿出，远远看过去，分不清谁是谁。
伊凡坐在斯莱特林看台的最高处，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德拉科坐在他旁边，袍子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下巴扬着的角度比平时低了不少。
他的目光追着天上那些黑色的尾迹，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
“特里的扫帚冒的烟太浓了。”德拉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看不到飞贼。”
“他自己要调那么浓的。”伊凡没转头，“我跟他说过，少输点魔力烟就淡了。他说烟雾浓了更帅。”
德拉科的嘴角抽了一下。“帅？输了比赛看他还帅不帅。斯内普教授不会放过他的。”
“他要是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就不会被分到斯莱特林。”伊凡的话里充满无奈。
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教导斯莱特林的学生到底有多麻烦，比赛前斯莱特林的队伍还专门请教过自己，没想到他们现场的表现还不如格兰芬多。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接话，但目光还是追着特里那团浓得发黑的尾迹，眉头拧在一起。
看台上人声鼎沸。
斯莱特林这边，高年级的学生举着绿色的旗子，旗子上绣着银色的蛇，随着风一抖一抖的。
格兰芬多那边，红色的旗子铺了一大片，金色的狮子在风里张牙舞爪。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坐在中间，有的拿着望远镜，有的在吃零食，有的在往两边的看台上张望。
霍琦夫人站在球场中央，哨子含在嘴里，银白色的短发被风吹得竖起来。
两边的队员骑着扫帚悬在半空中，队服在风里猎猎作响。
伍德，格兰芬多的队长，正和对面的斯莱特林队长握手，握得很紧，松开的时候两个人的指节都泛白。
“女士们先生们！”李·乔丹的声音从魔法扩音器里炸开，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欢迎来到本赛季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
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和嘘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大。
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
二十二把扫帚同时弹起来。
黑烟从尾部炸开，浓的，淡的，一缕一缕的，像有人在半空中泼了一桶墨。
格兰芬多的红色队服钻进了黑烟里，斯莱特林的绿色队服从另一头钻出来，球门柱在烟雾里时隐时现。
教职工席上，教授们坐成一排。邓布利多坐在正中间，半月形眼镜在阳光里闪了一下。他的目光追着那些黑色的尾迹，嘴角还弯着，但弯的幅度在一点点变小。
麦格教授坐在他旁边，嘴唇抿着，下巴微扬。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团黑烟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阿不思，”她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那个黑雾咒……一年级学生发明的。现在全学校都在用。”
邓布利多没说话。
麦格教授的目光从球场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你看到了吗？斯莱特林的扫帚冒出来的黑烟太浓了。有几个队员的视线都受影响。但是……”
她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嘴角动了一下，“但是这个咒语对速度的增益确实很明显。波特的扫帚那条尾迹，又细又匀，速度明显比其他人快。”
邓布利多的嘴角弯了一下。“米勒娃，你对魁地奇的关注度比变形术还高。”
麦格教授没理他的调侃，眉头又皱起来了。“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黑烟。看起来像黑巫师。”
邓布利多没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看着天上那些黑色的尾迹。
他看着那些黑烟在蓝天里拉出一道一道的弧线，看着斯莱特林队员被浓烟裹住半个人，看着格兰芬多的红色队服在黑烟里穿进穿出。
邓布利多不禁感到一阵头大。
不了解魁地奇的他低估了这个魔咒的影响力。不是威力，是样子。
全校学生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拖着黑烟，像一群刚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黑巫师。
他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在办公室里跟伊凡说“这是个好咒语”，现在看着满天的黑烟，他觉得自己说得太早了。
他侧过身，嘴唇动了动。“还好发现的及时。这个咒语还没传出去。如果传到外面……”
他没说完，但麦格教授听懂了，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英国魁地奇联赛。”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那会是一场灾难。二十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