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黑袍子垂下来，整个人融进墙壁的阴影里，只剩一张苍白的脸在火光中浮着。
“波特。”他慢悠悠的点名，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疥疮药水熬制过程中，如果顺时针搅拌了四圈，会有什么后果？”
哈利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紧了。他张了张嘴，赫敏的手已经举到了他眼前，但斯内普的目光像一根钉子，把哈利钉在座位上。
“我不知道，先生。”
斯内普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看来名气的确填不饱脑子。格兰芬多扣五分。”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声音从教师席那边传来，轻飘飘的，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响得刺耳。
哈利低下头，罗恩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斯内普的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扫过教室，落在伊凡身上。“普林斯。”
伊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顺时针四圈会让药水里的豪猪刺过早释放，颜色会从淡粉色变成亮紫色，敷上去会起水泡。补救方法是加入两滴月长石溶液，把酸碱度调回来。”
斯内普看了他两秒。那双黑眼睛里的光很暗，眼皮垂着，像是在看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题目。
“斯莱特林加十分。普林斯先生至少课前翻了书，不像某些人。”
他转过身，黑袍子在身后翻了一下，人已经走到讲台那边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走廊里瞬间被各个学院的学生塞满。
伊凡刚把课本塞进包里，罗恩就从后排挤过来，嘴里嘟囔着“每节课都得被他针对”，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火。
哈利跟在他后面，把包带往肩上拽了拽，没说话。赫敏抱着书走在最外侧，目光从伊凡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
德拉科瞥了哈利一行人一眼，从后面跟上来，克拉布和高尔挤在他旁边，把走廊堵得满满当当。
“我下午有事。”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下巴扬着，“我父亲寄了东西过来，我要去拿。”
伊凡点了点头。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等到德拉科和他的小跟班走了之后，三小只开始围绕在伊凡身边讲话。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罗恩的手比划着，“那种问题——谁会在意搅拌了几圈？药不就行了？”
“书上有。”赫敏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第三章第十二页，第三段。”
罗恩噎了一下，脸涨得有点红。哈利在旁边弯了弯嘴角，那个弧度很小，但伊凡看到了。
四个人沿着走廊往楼上走。阳光从拱窗里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一块的金色。
罗恩还在说，从斯内普的头发说到他的袍子，又从袍子说到他看人的眼神。哈利偶尔接一句，赫敏走在最后面，目光在伊凡和哈利之间来回跳。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哈利突然停下来，往走廊两头看了看。他拉住伊凡的袖子，声音压到最低。“这边。”
四个人拐进一条人少的走廊，在一处凹进去的门廊里站定。哈利松开伊凡的袖子，赫敏把书抱紧了一点，目光从走廊那头扫回来。
“我们怀疑斯内普。”哈利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四个人能听见，“他想偷魔法石。”
伊凡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来了”的无奈。
赫敏往前迈了半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魔法石是一种古老的炼金术产物，能把任何金属变成纯金，还能炼出长生不老药。尼可·勒梅用它活了六百多岁。”
她的眼睛很亮，充满着认真。
“你们怎么知道的？”伊凡靠在墙上，把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
罗恩把手伸进口袋，掏了好一会儿，掏出一张卡片。
卡片的边角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卷，没有折，上面的巧克力渍早就擦干净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卡片上那个瘦削的白胡子老头正静静地看着他——尼可·勒梅。
“你送的。”罗恩把卡片举到伊凡面前，“开学在火车上。我们回去查了，才知道魔法石的事。”
伊凡看着那张卡片，嘴角动了一下。他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开学这两个月，他忙分院、忙上课、忙变形术、忙有求必应屋、忙地下室那只巨怪，忙到连自己送过什么礼物都不记得了。
“所以你们怀疑斯内普？”伊凡把目光从卡片上收回来。
哈利往前迈了一步，眼镜片在火把的光里闪了一下。
“昨天万圣节，巨怪出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