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口袋，瓶子还在，袍子下摆上那几块污渍还在，干透了，硬邦邦的，蹭在手指上沙沙地响。
他加快脚步往礼堂的方向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对面的走廊里闪出来。
伊凡的脚步顿了一步。
黑袍，黑发，黑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暗得看不见底。斯内普站在走廊中央，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攥着魔杖。
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袍子在身后微微翻动，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快步走过来。
斯内普的目光从伊凡脸上扫过去，停在他袍子下摆上。
那里沾了几点暗褐色的污渍，干了一半，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鼻翼微微翕动。身为魔药大师，光凭气味他就判断出了伊凡干了什么。
“清理一新。”
斯内普挥动魔杖，一道白光扫过伊凡全身上下，那些污渍和气味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伊凡还没反应过来，袍子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你从哪儿来？”
“地下室，教授。”
斯内普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口袋上。那个口袋鼓出来一块，瓶口的轮廓在布料下面若隐若现。
“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伊凡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个玻璃瓶。瓶身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里面的东西缩成一团，灰褐色的，一动不动，但胸口的起伏还在。
斯内普伸手接过瓶子，举到眼前，对着走廊里那支快要烧尽了的火把看了一眼。
火光透过玻璃，把瓶子里那团东西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下，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又拧回去。动作很快，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一个人？”
“一个人，教授。”
斯内普把瓶子收进自己的袍子口袋里，站直身子，整了整袍子。他的目光从伊凡身上扫过去，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通往礼堂的门上。
“斯莱特林加二十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去通知邓布利多。宴会可以继续了。”
他的手指在袍子口袋上按了一下，确认瓶子放好了，然后抬起眼皮看着伊凡。
油腻的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声音冷得刮人。
“看看你这副样子，把走廊弄得脏兮兮的。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模样，扣十分，去禁林边上给我挖草药去。”
他转过身，黑袍子在身后翻了一下，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伊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礼堂走。
礼堂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开着。
伊凡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光线比他预想的暗了不少。
南瓜灯里的蜡烛烧短了一大截，有几盏已经灭了，蜡油凝固在刻好的纹路里，把那些笑脸和鬼脸填得凹凸不平。
四张长桌上的食物已经撤了大半，只剩几盘薄荷硬糖和南瓜馅饼的碎屑。
学生们正排着队往外走。级长们站在过道两侧，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楚。
斯莱特林那边，一个六年级的男生抬着下巴，指挥低年级的往外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命令的调子。
格兰芬多那边，珀西·韦斯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级长徽章，脸上的表情比麦格教授还严肃，嘴里不停地念叨“排好队”“别挤”“拉文克劳的先走”。
教职工席上，教授们站在一起。
麦格教授站在最前面，袍子已经换了一件深色的，没有刚才在宴会上那件亮。
她的嘴唇抿着，下巴微扬。斯普劳特教授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围巾。
弗立维教授站在那堆书上面，个子小得几乎被旁边的斯普劳特挡住，但他的魔杖已经拿出来了，杖尖朝下，垂在身侧。
奇洛教授的座位空着，椅子推在桌子底下，整整齐齐的，像是从来没坐过人。
原著中这时的奇洛应该倒在餐桌旁边，这时也不知道去哪了。
伊凡收回四处乱瞟的目光。
邓布利多站在他们中间，一只手插在袍子口袋里，另一只手垂着。
他正低头听麦格教授说什么，麦格教授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他听完，点了点头，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伊凡。
伊凡穿过那些排着队往外走的学生，逆着人流往教职工席的方向走。
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被他撞了一下肩膀，嘟囔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级长瞪了一眼，闭嘴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