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收拾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坩埚还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雏菊根和蛇牙粉末的味道。
罗恩从后排挤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刑场上被放下来。
“每节课都得被他羞辱一次。”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气,“我今天切的雏菊根明明很薄,他非要说是‘勉强能看的垃圾’。垃圾就垃圾,还‘勉强能看的’……”
哈利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课本,没说话。但他的嘴角绷着,那种绷法和罗恩不一样,不是生气,是那种憋了很久的、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闷。
“我们的教授就是这样,罗恩。勉强够看已经是很高的夸赞了。”伊凡的声音响起。
他和德拉科正从另一头走过来,克拉布和高尔跟在后头。他的下巴扬着,但扬的幅度没有平时高。
“好吧……”罗恩耸了耸肩。
“斯内普教授今天又扣了格兰芬多五分。”德拉科的语气里没有得意,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他哪天不扣格兰芬多的分?”罗恩翻了个白眼。
几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阳光从拱窗里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一块的金色。
罗恩还在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手比划着,像是在课堂上重新演示一遍自己切的雏菊根有多薄。哈利在旁边听着,偶尔点点头。德拉科走在伊凡旁边,下巴扬着,但嘴角有一点翘。
“……我敢说,他盯着格兰芬多的时候,眼睛都比平时亮……”
“韦斯莱。背后议论教授,格兰芬多扣五分!”
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片一样薄。罗恩的嘴瞬间闭上了。他的肩膀缩起来,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上面。
斯内普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走路没有声音,袍子在身后垂着,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罗恩脸上扫过去,落在哈利眼睛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伊凡身上。
“普林斯。”
伊凡停下来,斯内普的手指在袍子边缘动了一下,那动作很小,像是在捏什么东西。
“邓布利多要见你。”他的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起伏,“现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兽,口令是‘滋滋蜜蜂糖’。”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罗恩的嘴张着,没敢合上。哈利的目光从斯内普身上移到伊凡身上,又移回去。德拉科的眉毛挑了一下,但没说话。
斯内普转过身,黑袍子在身后翻了一下,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等他转过走廊拐角,罗恩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路怎么跟鬼一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这几个人能听见。
德拉科没接话。他看着伊凡,眉头微微皱着。“邓布利多找你?”
“嗯。”伊凡把课本塞进包里,拉好搭扣,“你们先走。”
哈利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罗恩已经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伊凡一眼,嘴型像是在说“保重”。
德拉科站在原地,多看了伊凡一秒,然后转身跟上克拉布和高尔。
伊凡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几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脚前的地板上,金灿灿的。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走。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在八楼。
他爬楼梯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了,麦格找过他,斯内普找过他,霍琦夫人找过他。
唯独邓布利多,那位什么都看得见的、什么都不说的老头,一直没有动静。
伊凡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给穿越者丢脸,人家穿越都是第一天就被校长请去喝茶,他倒好,等了一个月才等来这次传唤。
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低调,还是该检讨自己太不显眼。
他走到八楼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一只巨大的石头怪兽蹲在墙边,龇着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谁啊敢靠近我”。
伊凡盯着它看了两秒,心想这玩意儿比书里写的还丑。
“滋滋蜜蜂糖。”
石头怪兽动了,它往旁边跳开,动作笨拙但灵活,露出后面一道旋转楼梯。
楼梯是石头的,每一级都很窄,只够站一个人。伊凡走上去,楼梯开始慢慢往上转,转了一圈,又一圈。
墙上的画像跟着他一起转,画里的人探出头来看他,有一个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
楼梯停在一扇门前。门是橡木的,没有把手,没有锁孔。伊凡还没来得及抬手,门自己开了。
办公室比他想的大。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