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那张长桌上比平时热闹得多。一群人挤在一起,红头发和棕头发和黄头发搅成一团,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连斯莱特林这边都能听见。
韦斯莱双子站在桌子上,真的站在了桌子上,一人举着一根鸡腿,像是刚打赢了一场战争。珀西坐在旁边,试图维持秩序,但没人理他。
伊凡坐下来,拿起一杯南瓜汁。旁边一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正在和对面的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酸味比柠檬汁还浓。
“听说了吗?波特,一年级,当上找球手了。”
“麦格亲自给他批的扫帚。。”
“一年级就能参加魁地奇比赛,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
伊凡喝了一口南瓜汁,没说话。
他当然不意外。哈利成为找球手这件事,从他在火车上打开那包巧克力蛙开始,就写在命运的剧本里了。
没有纳威扫帚失控的那一出,也会有别的什么事,也许是弗立维教授路过时看到了什么,也许是麦格教授在某次飞行课上偶然注意到。
天赋这种东西藏不住的。那双手一碰到扫帚,扫帚就安静下来的样子,伊凡在飞行课上看得清清楚楚。
斯莱特林那张长桌上,德拉科从另一边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伊凡旁边。他的盘子是空的,叉子也没拿,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蟾蜍。
“你听说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火。
“听说了。”
“一年级就能当找球手。”德拉科的叉子在空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麦格亲自批的扫帚。我爸爸说,霍格沃茨几十年没有过这种事。”
伊凡没接话。德拉科转过头看着他,眉毛拧在一起。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早就猜到了。”伊凡放下南瓜汁,“飞行课上你没注意到?”
德拉科愣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没找到词。
伊凡看着他那张又气又憋的脸,突然想起一件事。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些人对魁地奇的热爱,到底有多深?
他在书里读过,德拉科为了进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让他爸爸买了七把光轮2001。
罗恩为了当守门员,被弗雷德和乔治打晕了都不松手。
哈利就更不用说了,他在扫帚上的每一秒,都像是从德思礼家的橱柜里偷回来的。
但书是书,现实是现实。他在飞行课上教黑雾咒的时候,那些人眼睛里的光,不只是哈利,是所有人,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的那种光,不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会有的,也不是拿到满分试卷时会有的。
那是另一种东西。
伊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想起飞行课结束后,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斯莱特林的人还好,顶多是多了几分佩服。
但格兰芬多的那些人,那几个平时见了他连招呼都不打的男生,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种热切。
那种热切不是冲着他的魔咒来的,是冲着扫帚来的,冲着天空来的。
“你在发什么呆?”德拉科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音量比刚才高了半度。
伊凡眨了眨眼。德拉科正瞪着他,手里的叉子已经放下了,整个人往前探着,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
“我在想。”伊凡说,“怎么给你解决这个问题。”
德拉科的眉毛挑了一下。那挑起来的角度从愤怒变成了好奇。
“想出来了?”
伊凡看着他,脑子里那个念头像气泡一样浮上来,比昨天在草坪上那个更大,更亮。
“首先——”他说,“我们不能失了斯莱特林的高贵。”
德拉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去找哈利。庆贺他当上找球手。”
德拉科的脸僵了。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话:“你疯了?我为什么要去庆贺——”
“马尔福。”伊凡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很重,“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的嘴闭上了。
“你难道想让马尔福家的荣誉,”伊凡一字一顿地说,“在你手里被人说成是输不起?”
德拉科的脸从红变白。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
“你难道想让别人说,马尔福家的少爷,因为别人当上了找球手,就在早餐桌上摔叉子、发脾气?”
德拉科的手指攥紧了桌沿。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扬起来,像是要反驳,但喉咙里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你想让那些人,”伊凡朝格兰芬多那张长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以后每次见到你,都在背后说‘看,就是那个输不起的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