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在五楼。他爬上最后一段楼梯的时候,腿有点酸,昨晚夜游的债还没还干净,精力药水提了神,但身体的疲惫不是一口药水就能抹掉的。
他推开那扇橡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平斯夫人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目光像两把锥子,在他脸上钉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图书馆里人不多。靠窗那排桌子空了大半,几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学生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厚得能砸死人的书,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响。
赫敏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和上次一样,面前摊着三本书,一本翻开,一本合着压在肘下,还有一本竖在旁边当书挡。
伊凡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桌上,在她旁边坐下。
赫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她的笔记。
伊凡从书包里抽出麦格教授那本暗红色的笔记。翻开,找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接着往下看。
变形术的进阶理论,麦格教授写得很细,每一段后面都跟着她自己当时的思考,有的打了一个勾,有的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没想通”或者“问邓布利多教授”。
他看了两页,脑子里却老是冒出那本黑色笔记的影子。西弗勒斯·斯内普,六年级。那些字迹潦草的、墨水晕开的、夹在书页间的秘密。
他把暗红色笔记往前翻了一页,压住那个念头。不能操之过急。斯内普那句话还挂在耳朵边上“你那比巨怪还空荡的大脑”。
他不想再听一遍。
赫敏的羽毛笔停了。
“你被扣分了?”她问,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没有。”
“那斯内普找你干什么?”
伊凡想了想,从书包里抽出那本黑色笔记,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赫敏的眼睛立刻亮了,身体往前倾,脖子伸得老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动,但没伸过来。
“他给你的?”她问,声音比刚才还低。
“嗯。”
赫敏盯着那本笔记看了三秒,然后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写她的作业。羽毛笔落下去的时候,笔画比刚才重了一些,在羊皮纸上压出一道深深的沟。
伊凡把笔记收回书包,正要翻过麦格教授笔记的下一页。
“啊啊啊!”
两声欢呼从书架后面炸开,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像两颗炮弹。伊凡的手抖了一下,笔差点掉在桌上。赫敏整个人弹起来,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肃静!”平斯夫人的声音从柜台后面劈过来,比斯内普的冷笑还冷,“出去!你们两个,出去!”
书架后面探出两个脑袋。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红头发,一模一样的、憋着笑但憋不住的表情。
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从书架后面钻出来,每人手里抱着一本摊开的书,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坩埚里发现了一整座金矿。
“抱歉,夫人!”乔治举起一只手,脸上的歉意写得很真诚,但眼睛里的笑出卖了他。
“我们只是太激动了!”弗雷德补充,把手里的书举高了一点,像是要拿它当挡箭牌,“知识的激动!纯粹的、学术性的——”
“出去!”平斯夫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手里的鸡毛掸子指向门口。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同时把手里的书合上,夹在腋下,以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乔治转过头,看到了伊凡这边。
他的脚步停了。
弗雷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也停了。
伊凡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朝他这边转过来,心里咯噔了一下。
“哦——”乔治拖长了声音,脸上的表情从被赶出去的委屈变成了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哦——”弗雷德跟着拖,音调比乔治高了一截,像是在唱某种二重唱。
“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乔治说。
“一条斯莱特林的小蛇。”弗雷德说。
“坐在格兰芬多的地盘上。”乔治说。
“和格兰芬多的小书虫坐在一起。”弗雷德说。
“我们的罗尼——”乔治开口。
“——对你可有好感了。”弗雷德接上。
两人同时弯下腰,一左一右凑到伊凡面前,两张脸挤在桌沿上,红头发几乎要碰到赫敏的书。
伊凡看着那两张脸,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的罗尼——”他说,“开学在餐桌上说了什么来着?”
乔治和弗雷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