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教室门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教室比他想的大。
伊凡挑了个靠窗靠墙的位置坐下。德拉科在他旁边坐下,克拉布和高尔挤在对面。
哈利和罗恩从另一扇门进来,罗恩的红头发在昏暗的教室里格外扎眼。赫敏跟在他们后面,一进门就开始扫视教室,目光在伊凡身上停了一下。
地下教室的门和窗户一一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斯内普从教室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
伊凡在书里读过无数次对他的描写,黑色的袍子,油腻的头发,鹰钩鼻,冷冰冰的眼神。
但书里没写的是他走路时袍子翻动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像蛇在枯叶上滑过。
也没写他站在讲台后面时那种沉默,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让你觉得呼吸都太响的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扫过格兰芬多那边的时候,在哈利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伊凡看到了。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哈利的双眼上。
“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魔药调配的精密科学。”斯内普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在石墙之间来回弹跳。
“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
他走下讲台,黑色袍子在身后翻动。
“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
他停在一只玻璃罐前,罐子里的东西在暗处发着微弱的绿光。
“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伊凡感觉到身边的德拉科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追着斯内普的身影。
斯内普开始点名。念到“哈利·波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哦,对了。”他的声音轻了一点,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哈利·波特。我们这里新来的名人。”
斯内普点完名,转过身,面对全班。
“波特。”他说,“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哈利坐在座位上,嘴巴张开又合上。
伊凡看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旁边的罗恩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的声音从教室另一头传过来。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冷的东西。
“啧啧。名气不能帮你解决所有问题,对吧,波特?”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让我换个问题。如果要找一块牛黄,该去哪里找?”
哈利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赫敏,赫敏的手已经举起来了,举得很高,手腕伸得笔直,整个人往前倾着,恨不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不知道,先生。”
斯内普的嘴角又动了动。
“看来名气确实不能帮你解决任何问题。”
赫敏的手还举着。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随时会弹起来。
“那最后一个问题。舟形乌头和狼形乌头有什么区别?”
哈利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罗恩在旁边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袍子里。赫敏的手举得更高了,手腕几乎要戳到天花板,脸上写满了“我知道我知道快叫我”。
斯内普看都没看她一眼。
“没人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丝绸滑过石头,“那让我告诉你们……”
“教授。”
伊凡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也许是因为赫敏的手举了太久,也许是因为哈利脸上的表情让他想起一些事,也许只是因为他记得答案,记得太清楚了。
斯内普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冷,但没有敌意。只是在看,在打量,在判断。
“普林斯先生。”斯内普说,声音平得像湖面,“你有答案?”
“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浸液混合在一起,会得到一种强效的安眠药,叫活地狱汤剂。”伊凡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很清晰,“牛黄可以从牛的胃里找到,通常被当作解毒剂使用。至于舟形乌头和狼形乌头……”
他停了一下。
“是同一种植物,都叫乌头,只是叫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