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灭神联盟,围攻之刻
    那些人是趁沧溟蹲在沙砾滩上捡那粒礁石核心时出现的。不是从海上,是从礁石群背面。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区在偏西偏浅的方向有一道极长的弧线,弧线背面藏着一片被几块高耸礁石围起来的天然泊地。他们从那里把木筏划出来的,三艘,每艘筏上两个人。六个人,没有喊话,没有警告,没有给任何反应时间。他们观察了很久。从沧溟把自己从竹筏上撕裂下来跨进诡海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砚海边界的光膜在祂力量耗竭的那一夜变薄过,极短暂,不到半次涨潮的时间。但他们捕捉到了——国运游戏里活到现在的玩家,没有一个不是靠对危险的敏锐活下来的。他们感知到了砚海核心存在的力量波动出现了裂隙,像退潮后礁石表面被晒出的细密纹路,不致命,但能渗水。他们等了三天,等祂继续耗,等祂不用力量蹲在礁石上用手抠贝,等祂走到离原木筏最远的沙砾滩边缘蹲下来捡那粒碎石。然后他们从弧线背面划出来。

    

    三艘木筏呈扇形包抄,两艘封住砚海边界的方向,一艘直插原木筏和沙砾滩之间的水面。封住归路,隔开两人,标准的围猎阵型。为首那艘筏上站着的人林砚见过——左眉骨有疤,手里握着那把生锈鱼叉,叉尖新磨过,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上次他被沧溟用手指搅动海水送进洞穴麻痹了半天,回去之后没有被联盟贬斥,反而因为“亲身试探出了渊溟之主的能力边界”被推到了更核心的位置。他这次不是来试探的。

    

    林砚从原木筏边站起来,渊海之刃在腰间。他没有拔刀,先看了一眼沙砾滩的方向。沧溟还蹲在那里,左手提着袍角兜成的兜子,右手握着三件东西。祂没有站起来,没有回头,只是把右手里那粒暗红色的礁石核心轻轻放进了袖中,和两把刻刀、缺角贝壳、阿毒夹给祂的珠贝放在一起。然后祂把袍角兜着的贝类一枚一枚捡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沙面上。不是放弃,是腾出手。

    

    左眉骨有疤的人没有看沧溟,他看着林砚。“华夏的林砚,又见面了。上次你的人把我送进洞穴,让我麻痹了半天。那半天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祂为什么不杀我。后来我想通了。不是仁慈,是你不让。祂为你收敛了杀戮的本能,收敛到连一个带着武器和毒网摸到你竹筏边的人都只被教训了一顿。祂把从你身上学到的那套用在了我身上。等水母舒展再碰。”

    

    他把鱼叉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掌心在腿侧擦了擦。“所以我今天带来了足够多的人,和足够多的诚意。我们不碰祂,也碰不过。我们碰你。祂为你收敛了力量,你受伤,祂就会分神。祂分神,砚海边界就会变薄。边界变薄,我们留在泊地里的人就能把准备好的东西送进来。”

    

    林砚的右手握住了刀柄。“什么东西。”

    

    左眉骨有疤的人没有回答。他身后那艘筏上的人替他回答了——一个东南亚面孔的瘦高男人,手里拎着一只用海藻纤维密实编织的网袋,袋子里装着几枚暗绿色的、表面有螺旋纹路的卵。拟态岩蛇的卵,不是几枚,是满满一袋,从袋口溢出的甜味连隔着十几米海面的林砚都闻到了。不是普通采集,他们找到了拟态岩蛇的巢穴,把整窝卵都掏了。卵壳表面的黏液含神经毒素,皮肤接触后会短暂失去触觉。他们不需要孵化它们,他们只需要把这些卵投进砚海,让卵壳黏液在海水中扩散。沧溟能净化海水,但净化需要祂动用力量,而祂现在每一次动用力量,都是在把刚被他拨亮的渔火重新往外掏。他们不是在攻击祂,是在耗祂。

    

    林砚拔出渊海之刃。刀身上的刻痕在他掌心贴住刀柄的瞬间亮了一度,银蓝色的。不是祂的力量回应,是他自己掌纹里那些光丝和刀身上祂年轻时留下的刻痕产生了共鸣。他把刀横在身前。“你们掏了拟态岩蛇的巢穴。成体呢。”

    

    左眉骨有疤的人没有回答。他身后另一艘筏上的人替他回答了——筏边海水里拖着一只被鱼叉钉穿了头部的成年拟态岩蛇。灰黑色的拟态皮层被从躯干中段整条剥下来,露出底下暗绿色的肌肉组织。毒液腺被完整割取,鼓胀的腺囊挂在筏边,像两只被掏空的暗紫色水袋。他们不只是掏了卵,他们把整窝拟态岩蛇都杀了,剥了皮取了毒腺。那袋卵不是用来投进砚海的,是用来激怒林砚的——他们知道他对诡怪的态度,知道他把阿毒从低阶诡怪养成伴生诡怪,知道他用手掌贴住幼体触手怪的触手让它安静下来。他们故意在他面前展示剥下来的蛇皮和割下来的毒腺,想让他失控。他失控,沧溟就会出手。祂出手,砚海边界就薄。边界薄,泊地里的人就把真正的东西送进来。

    

    林砚没有失控。他把渊海之刃从横在身前变成垂在身侧,刀尖朝下。他右眼眶里的瞳贝自动激活,银蓝色的瞳孔越过三艘木筏,越过礁石群弧线,看向他们藏身的天然泊地。泊地里还有第四艘筏,筏上没有武器,没有拟态岩蛇的卵和皮。筏上蹲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只极小的、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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