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沧溟指的,不是阿毒敲的,是他蹲在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侧面,用贝壳刀撬海藻时,刀尖碰到的一个硬物。他拨开海藻丛,看到了它。巴掌大,壳表灰褐色,覆着一层薄薄的钙质沉积,看起来和普通鲍鱼没有区别。但它的壳缘有一圈极细的荧光——不是它自己发光,是壳缝边缘嵌着的一些微小颗粒在折射海面的灰暗天光,呈现出一种转瞬即逝的虹彩。
林砚把贝壳刀伸进壳缝。鲍鱼的闭壳肌很紧,吸附力极强,他用刀尖撬了两下没撬动。换了角度,找到腹足和礁石之间的微小间隙,刀尖伸进去,轻轻一旋。鲍鱼松动了。他把整枚鲍鱼从礁石上完整地剥下来,托在掌心里。手感沉甸甸的,比他以前在正常海洋里见过的任何鲍鱼都重。腹足饱满,边缘微微蠕动,触碰他掌心的皮肤。
【获得:荧光鲍鱼。】
【稀有度:★★★☆☆。】
【属性:???】
【状态:可食用?】
系统鉴定里的问号让他多看了一眼。以前捡到的物资,系统鉴定从不给问号。能吃就是“可食用”,不能吃就是“不可食用”,有特殊效果会标注“san值恢复”“体力恢复”之类的具体属性。问号意味着系统也不确定。
他把鲍鱼翻过来。腹足底部,吸附面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孔。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孔边缘的肌肉组织不是正常的灰白色,是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暗紫色。和他昨天在拟态岩蛇卵壳上看到的颜色相近,但更淡,淡到如果不是他昨天刚刚学会了辨认那种暗紫色,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砚把鲍鱼凑近鼻子。海水的咸腥,鲍鱼本身的贝类气息,腹足分泌的微量黏液那种微微发黏的鲜味。都是正常的。他想起沧溟昨天教他的——闭上眼。他闭上眼。视觉关闭后,嗅觉自动放大。正常的鲍鱼气味一层层展开:海水的咸,贝肉的甜,腹足黏液的鲜。然后,在所有正常气味的底层,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甜。不是拟态岩蛇卵那种微微发黏的甜,是更冷的,更淡的,像深海水母伞状体边缘那圈荧光脉络被捞上岸后、在空气中氧化时发出的那种冷腥的甜。
他睁开眼。沧溟站在三步外的礁石上,正在看一片退潮后露出的沙砾滩。银发被海风吹起来,发尾扫过祂自己的手腕。祂没有看他。他低头重新看那枚鲍鱼。腹足底部的针孔,孔边缘的暗紫色肌肉组织,系统鉴定的三个问号。他把鲍鱼放在礁石上,从腰间拔出渊海之刃,用刀尖对准那个针孔。极轻地,极稳地,将刀尖探入孔中,轻轻一旋。孔周围的肌肉组织被切开一个极小的口子。暗紫色的液体从切口中渗出来,只有一小滴,浓稠的,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腥的微光。
液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极小,比芝麻还小。白色的,细长的,线状的。从暗紫色液滴里缓慢蠕动着探出身体的一端,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探测周围的环境。是一条虫。寄生蠕虫。不是诡海常见的那些诡异生物,是更古老的,更基础的——几乎所有海洋生物都会感染的寄生性线虫。正常世界里,海鱼、贝类体内都有,彻底煮熟了就没事,生吃有风险但通常不致命。但这片海不是正常世界。这条虫的体表,有极淡的银绿色微光——和荧光海草发光时一模一样的颜色。
它是被荧光海草事件中释放的力量残留侵染过的。那些荧光海草破裂后释放的暗紫色液体,融入了海水,被浮游生物吸收,被贝类滤食,在食物链的每一级被传递、富集、转化。这条寄生蠕虫,是那片被亵渎的歌声留下的遗物。
林砚的san值动了一下——【San值:91/100】。掉了一点。不是因为看到了寄生蠕虫,是因为他辨认出了虫体表面那层银绿色微光的来源。
沧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祂蹲下来,看着礁石上那枚被切开一个小口的鲍鱼,看着从切口中渗出的暗紫色液滴里那条正在空气中探测环境的白色线虫。祂看了很久。然后祂伸出手,指尖悬在液滴上方,银蓝色光丝从指尖延伸出来,极细,极柔,像一缕被海流理顺的蚕丝。光丝触碰到暗紫色液滴的瞬间,液滴像被火焰舔到的蛛网,无声地卷曲、收缩、蒸发。不是被烧毁,是被“撤销”——祂把液滴和里面那条寄生蠕虫,从存在里轻轻抹掉了。
礁石上只剩那枚鲍鱼,腹足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干净的切口,边缘肌肉组织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
“它是什么时候被寄生的。”林砚问。
“在它还是幼体的时候。”沧溟收回指尖,银蓝色光丝缩回皮肤之下。“寄生蠕虫的卵随海水进入它的外套腔,在鳃部孵化,穿过体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