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刚把物资清点完毕，海水已经漫过了木筏外围的第一圈礁石。黑色的水面像活物一样向上攀爬，无声，平滑，带着一种不属于自然潮汐的刻意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推着它，让它比正常速度快上一倍。
他迅速把散放在外的工具收进棚舱，铁铲插在右手边的缝隙里，海石贴在胸口。然后拉紧海藻帘子，从缝隙间观察外面的情况。
海面在上涨，但不像昨天那样平静。
今天的潮水带着浪。不是自然形成的浪涌，而是从深处翻涌上来的、没有方向性的乱浪。水面时而向东倾斜，时而又向西掀起，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水下来回搅动。木筏开始摇晃，加固过的原木发出咯咯的摩擦声，藤蔓绑缚处被拉扯出细微的白色纤维。
林砚握紧棚架的支柱，指节泛白。
光幕弹出红色预警：
【检测到异常潮汐波动。】
【危险等级：中。】
【建议：留在木筏上，固定身体，避免落水。】
落水。这个词在诡海里基本等于死亡。
他昨天亲眼看见F国玩家被暗流卷入深海，连挣扎都没有——海水像是有意志一样裹住那人的身体，往下一沉，就再也没浮起来过。
木筏猛地向左侧倾斜。
林砚整个人被甩向棚壁，肩膀撞在硬木条上，闷响一声。他咬牙稳住身体，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后背的汗毛就全部竖了起来。
水里有东西。
不是鱼，不是任何他认知范围内的海洋生物。是一团巨大的、半透明的暗影，从木筏下方大约三四米的深处缓缓掠过。那东西的形状无法描述——像水母，但伞状体的边缘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触须；像章鱼，但腕足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木筏下方整片水域。
它太大了。
林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暗影的移动轨迹。它在木筏下方盘旋，缓慢地，带着某种近乎慵懒的节奏，像是在——打量。
【San值：89/100】
他的目光像被钉在了那道暗影上。理智在尖叫让他移开视线，但身体不听使唤。那东西的形状太奇特了，奇特到超出了人类视觉认知的处理能力——他的大脑在拼命尝试辨认它、归类它、理解它，但每一次尝试都像是一只手伸进浓硫酸里，触碰到的地方瞬间被腐蚀。
眼睛开始刺痛。
视线边缘出现彩色光斑，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噪点，从视野四周向中心蔓延。那些光斑在移动，在组合，在试图拼凑出某种图案——
胸口的海石猛地烫了一下。
灼痛感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的意识深处，斩断了那道黏着在暗影上的视线。林砚猛地向后仰头，后脑勺撞在棚壁上，疼得眼前发白——但那片白是干净的，没有光斑，没有图案，没有那些试图拼凑成什么的彩色噪点。
他能动了。
他一把扯过海藻帘子，将棚舱入口完全封死。然后蜷缩在睡袋里，双手捂住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任何东西。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木筏下面，那个东西还在。
他能感觉到。不是通过视觉，是通过一种他无法解释的感知——海水在震动，以一种低于听觉范围的频率，从木筏底部的原木传递上来，透过睡袋，透过皮肤，直接震进他的骨头里。
那个东西在上升。
一米。半米。三十厘米。
它贴着木筏底部了。
林砚听到了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从颅骨内部响起的——一种湿滑的、柔软的、无数细小触须同时蠕动的窸窣声，像上千条蚯蚓同时在湿泥里钻动。声音从木筏底部的每一道缝隙里渗透进来，填满了整个棚舱。
【San值：84/100】
触须探进了第一道缝隙。
林砚看到了。就在他脚边不到半尺的地方，一条细如发丝、半透明、微微发着磷光的触须，从原木之间的补丁边缘挤了进来。它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