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是在浅眠中感知到的——不是听到什么声音，而是身下的木筏轻轻震动了一下。那种震动极微弱，像是海水深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将一股缓慢的涌浪推到了海面上。他睁开眼，看见灰暗的天穹下，黑色的海水正在一寸一寸地退去。
礁石重新露出来。湿漉漉的，暗绿色的海藻在退水的瞬间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光幕弹出提示：
【第二次退潮开始，持续时间：3小时。】
【今日赶海区域已刷新。】
【检测到玩家完成首轮生存挑战，解锁基础制作系统。】
林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但san值回升到了96，精神状态比预想中好得多。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块淡蓝色的海石隔着衣料透出微微的温热，和他的心跳保持着完全同步的节律。
他把石头往口袋深处掖了掖，开始清点物资。
昨天的收获分门别类堆在木筏角落：贻贝十七枚，珠贝六枚，磷虾小半斤，海藻两把，淡水三贝壳。省着点吃，够撑三天。但木筏的状态让他不太满意——昨天用奖励材料做的加固只是应急处理，原木之间的缝隙依然存在，藤蔓绑缚处有几根已经开始松脱，棚架的支柱也不太稳当。
得彻底修一遍。
林砚打开光幕上新出现的制作系统界面。简洁的列表排列着当前可制作的物品，大部分是灰的——材料不足。只有最上面几项亮着：
【基础绳索：藤蔓纤维×3，海藻茎秆×2】
【木质补丁：硬木条×2，防水胶×0.5单位】
【简易钓具：细藤蔓×1，贝壳碎片×1】
他把昨天剩余的材料摊开。粗纤维绳还有两捆，硬木条剩七根，防水胶用了小半罐。看起来够把木筏整体加固一轮。
加固木筏这件事，林砚做得极慢。
不是因为生疏。在海洋馆的时候，他经手过无数次类似的活计——海豚池的隔离栏松了要绑，海龟疗养池的浮台开裂要补，斑海豹产房的隔板受潮变形要换。海洋馆的经费三年前就断了，维修科的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人什么活都得自己上手。他绑过的绳结、补过的木板，比科班出身的木工还多。
慢，是因为他在观察。
每一根硬木条，他都要先放在鼻子下闻一闻。正常的木材在海上泡久了会有咸腥味，但这几根硬木条的气味不对——不是腥，是一种冷冽的、近乎矿物感的清冽气息，像是深海岩洞里渗出的冰泉水。不难闻，甚至让人精神一振，但不对劲。
他把硬木条举到眼前仔细看。表面有极细的纹理，像木纹，又像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密密麻麻排列着，盯久了会觉得那些纹路在缓慢移动。
【San值：95/100】
林砚立刻移开视线。不要深究。能用就行。
他把硬木条横在膝盖上，用铁铲的刃口当简易锯子，一点点修整出合适的长度。然后调防水胶——胶体是半透明的琥珀色，黏稠度像蜂蜜，散发着淡淡的松脂气味。这个味道倒正常，和他熟悉的船用防水胶很像。
第一块补丁打在最靠近水面的那条原木裂缝上。林砚先用粗纤维绳将裂口两侧的原木绞紧，让缝隙尽量闭合，然后把修整好的硬木条横跨裂缝贴上去，涂胶，压实，再用细藤蔓一圈圈缠绕固定。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手指翻飞间，一个结实得能扛住中型风浪的补丁就成型了。
直播间里，熬夜守着的观众又活跃起来。
“这手艺，绝了。”
“他绑绳结的手法好快，我都看不清。”
“海洋馆饲养员，啥都得会吧，心疼。”
“你们注意到没，他加固的顺序是从下往上，先把吃水线以下的部位补好，再补上面。这是专业的。”
“前面的说得对，吃水线以下漏水才是最致命的，他肯定干过船。”
林砚确实干过。不是船，是浮台。海洋馆后场有个废弃的海兽疗养浮台，他想拆下来给海豹当丰容玩具，花了一整个夏天学会怎么修补浮台底部的裂缝。那个夏天他晒脱了两层皮，手指被藤蔓勒出过不知道多少道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