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刚刚踏上圆石平台的阿虏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空气无端扭曲形成的一个模糊头颅轮廓——那轮廓正张合着嘴巴。

    

    “没带吃的。”

    阿虏对着那空气形成的头像摆了摆手，“但这次是来带你出去的。”

    

    粉红色皮夹克的男人——副监狱长欧万，仿佛对旁边这诡异的声音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他面不改色地对易南和阿虏做了个“请”

    的手势。”两位，监狱长正在等候。

    请随我来。”

    

    平台开始下沉，带着三人没入地下的黑暗。

    泽布拉那由声音凝聚的头像并未立刻散去。

    

    “放我出去？”

    头像转向了易南，那双由空气波纹构成的“眼睛”

    似乎带着审视。”条件呢？这次又是什么？”

    

    “抓捕两百名美食犯罪者。”

    易南回答。

    

    “你谁？”

    头像的轮廓波动了一下，焦点完全集中过来。

    

    “易南。”

    

    “没听过的名字。

    新来的？”

    

    “对，新人。”

    

    “泽布拉！”

    阿虏提高了音量，打断这隔空的对话，“安静等着！我们马上就到。”

    

    “我等着！”

    那声音留下最后三个字，扭曲的头像啵一声轻响，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圆石平台继续下降，四周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单调噪音和从更深处涌上来的、混杂着铁锈与某种陈旧气息的风。

    

    “看来传闻没错，”

    易南看着头像消失的地方，“脾气确实不小。”

    

    阿虏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望着下方越来越近的监狱内部灯火，眉头微微蹙着。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时，欧万侧身让到一旁。

    房间里的空气带着某种甜腻的、近乎花粉的气味。

    阿虏的视线第一时间被办公桌后那个高挑的身影攫住，他眨了眨眼，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他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

    

    易南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椅子上坐着个穿着黄黑条纹衣服的圆脸女孩，正晃着腿。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你的把戏对我没用。”

    易南开口，声音平淡。

    

    女孩——拉布——从椅子上跳下来，动作轻巧得像只真正的蜂。

    几乎同时，阿虏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驱散眼前的幻影。

    他再定睛看去，哪里还有什么美女，只有个身材敦实的小姑娘拍动着背后那对半透明的虫翼。

    

    “费洛蒙居然失效了，真少见。”

    拉布的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好奇。

    她接过易南递来的纸张，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我还想多留小泽布拉玩一阵呢，会长这就急着要人了。”

    

    她拍动翅膀，慢悠悠地朝门外飘去。

    阿虏挠着后脑勺，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人：“刚才……你是不是也看见了个特别漂亮的女人？”

    

    “没看见。”

    易南的回答简短。

    他并非完全没察觉空气里那些细微的化学信号，只是它们像隔着一层玻璃的风景，无法真正触及他的感知。

    他甚至能分辨出那些信息素的构成与作用机制——一种针对生物本能设计的精巧诱导。

    

    “真奇怪。”

    阿虏嘟囔着。

    

    飞在前头的拉布转过头，虫翼振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那是我的能力，阿虏先生。

    通过调控费洛蒙的浓度与组合，可以影响他人眼中的形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易南身上，“能完全免疫的人不多。

    小泽布拉是一个，你是第二个。”

    

    易南移开视线，没有接话。

    这能力确实特别，与其说是幻术，不如说是一种精准的生物化学干预。

    

    “听起来可真够玄乎的。”

    阿虏咂咂嘴，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被无形地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