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乃点头,“该让那孩子品一品。
小次郎也该分一些。”
她将碗中余汤饮尽,转身跃下平台,衣摆在空中翻飞。
“我去取个合适的罐子来。”
声音从下方传来。
爬上来时,阿虏看见那片光。
它悬在锅的上方,流淌着,像被凝住的虹。
气味浓得几乎有了形状,钻进鼻腔深处勾起某种古老的饥饿。
小松跟在他身后,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完成了?”
阿虏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松没答话。
他的视线落在另一边——易南正将长柄勺探进锅中,舀起的液体泛着珍珠似的光泽,倒入一只深腹的金属容器里。
动作平稳,不急不缓。
“这是……?”
小松终于问出来,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耳后。
“留一些。”
易南没抬头,手腕一倾,最后一勺汤滑进容器边缘,“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比如宴会?”
“比如宴会。”
阿虏已经走到锅边。
他抓起靠在石壁上的汤勺,木柄被手掌磨得发亮。
勺面没入汤中的瞬间,极光似的波纹荡开一圈。
他提起满满一勺,乳白的蒸汽扑上脸颊。
“用这个装。”
易南推过来一只空锅。
汤注入锅中的声响沉闷而持续。
三人围着锅坐下时,碗沿碰出清脆的叮当声。
没有人说话。
只有吞咽的声音,急促的,绵长的,混着喉结滚动的轻响。
阿虏放下碗时,嘴角咧开一个奇怪的弧度,眼睛眯成缝。
小松看着他,忽然笑出声,可自己的脸也正被一种酥麻的热度占据,肌肉不受控地向上牵动。
“你们……”
他话没说完,又灌下一口。
“小子们。”
声音从台阶下方传来。
节乃婆婆站在那儿,围裙上沾着细碎的水珠。
她慢慢走上来,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锅面摇曳的光晕上。
“如何?”
“一样。”
阿虏抹了把嘴,“和冰之地狱那次,分毫不差。”
“嚯嚯。”
她笑了,皱纹堆叠起来,“那就好。
锅里的料,也别浪费。”
她自己也取了个小锅,一勺一勺地舀。
汤落入锅底的声音轻而密。
装满后,她扣紧锅盖,锁扣咔哒一声咬合。
“剩下的,”
她转身时摆了摆手,“你们处置吧。”
身影消失在台阶尽头,脚步声渐远。
小松探头望向锅底。
清澈的汤液下,无数形状各异的食材沉沉浮浮,随着微沸的气泡轻轻颤动。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他喃喃道。
“吃到吃完为止。”
阿虏又盛满一碗,“汤不会坏,火还烧着。”
易南站了起来。
“不喝了?”
阿虏从碗沿上方看他。
“够了。”
易南将容器封好,“有些事得趁早办。”
“比世纪浓汤还急?”
“时间不等人。”
他顿了顿,“得去治愈之国一趟,找点东西。”
“萨尼那边……”
“聚会的事,等你们把这锅汤解决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