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方的背影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找不到,才需要你们带回这个。”
她的脚步在最后一阶台阶上停住,“我的那锅汤,缺了关键的一味。
把原汤加进去,能补上那个空洞。
但这不是真正的完成——用汤来做汤,终究是取巧的办法。”
“所以……”
阿虏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发亮,“把那锅东西变成真正的世纪浓汤之后,我们能喝到饱吗?”
低沉的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今天可以。
正好帮我把锅清空,我也该试试别的配方了。”
“清空?”
小松的声音里带着错愕,“您以后不再做了吗?”
节乃推开了厨房的门。
巨大的汤锅占据着房间 ** ,温润的蒸汽正从锅盖边缘缓缓溢出。”总守着同一锅汤,舌头会变迟钝的。”
节乃的目光扫过身后两人。
“那锅汤,你们已经尝过了。”
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剩下的部分,就交给你们来完成吧。”
“我试得够久了。”
皱纹堆叠的眼角弯了弯,“大概这汤,终究不属于我。”
小松和易南站在原地。
阿虏的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吞咽声。
“真遗憾啊。”
他边说边向前凑,袖口蹭过嘴角,“清理汤锅这种活儿,请务必交给我。”
“离远些。”
节乃抬手虚挡,“口水溅过来的话,今晚你就只能喝白水了。”
“是!”
阿虏立刻挺直脊背。
巨大的容器矗立在平台 ** 。
节乃望着它,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那是种接近释然的神情。
三十年的寻找,终究停在这里。
世界太大,而缺失的那一味,或许本就无处可寻。
“到了。”
她转身,“准备好敞开肚子了吗?”
用接近完美的半成品,兑入那一点真正的原汤。
方法取巧,结果却真实。
至少,心愿算是了结。
“当然!”
阿虏咧开嘴,“就算在这儿待上整周,我也会把它喝得一滴不剩。”
“那就上来吧。”
话音未落,节乃已背着手跃起,枯瘦的身影在空中划出短弧,稳稳落在高处平台边缘。
易南仰头看了看,助跑两步纵身,手指扣住悬梯的铁栏,腰腹发力荡起,翻身落在节乃身侧。
“小松!”
阿虏在底下招手,“抓紧我,我们得快些。”
年轻的厨师小跑过去,攀上阿虏宽阔的后背。
阿虏屈膝,地面传来闷响,他像炮弹般直冲而上,单手抓住晃动的梯级,几下便翻进平台。
易南从怀中取出密封的容器,递给身旁的老人。
“方法不算圆满。”
节乃接过,走向汤锅边缘,“但至少,让我这老婆子能画个句号。”
她旋开盖子,将其中莹润的液体倾入锅中。
光从锅心漾开。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像水彩在清水中化开,一层层漫过透明的汤体。
锅口上方浮起朦胧的色带,缓慢流转,仿佛极夜天幕垂下的薄纱。
“完成了。”
节乃放下容器,“接下来,帮我把这锅子清空吧。”
“按照老规矩,”
易南指向汤勺,“第一口,该由您来。”
“呵呵……也好。”
节乃舀起半勺,凑近唇边。
汤入口的瞬间,她闭上眼,喉间逸出极轻的叹息。
“是这个味道。”
她睁开眼,眸底映着流转的彩光,“隔了太久,差点要忘记了。”
“汤还有很多。”
易南望向锅中,“要不要留些,给其他人尝尝?”
“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