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的手指越过加奈,指向她身后的佩特拉,“再者,我通常只完成分内的工作。
而这个人,为何不该被清除?”
易南从不自诩为正义的使者或伙伴。
他并不执着于维护某种正确,也不打算贯彻什么正义。
假如佩特拉没有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他大概也不会特意去寻找她,更不会为了标榜正义而取她性命。
倘若某个国家提出委托,他或许会根据情况决定是否接受。
关于正义与善良——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在有法律的世界遵守律法,在没有法律的地方依循个人准则罢了。
甚至坦白说,如果身处一个法律体系在他看来并不完善的时代,比如某些古代环境,即便那些律法被当时的社会所承认,他也不会服从自认为不公正的条文。
哪怕他清楚那是时代的局限,也明白自己的标准在当时可能显得不切实际。
这样一个随性的人,曾经也被旁人擅自冠上过英雄的名号。
但他从未觉得自己配得上那样的称呼。
“当然有法律可以……”
加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南骤然截断。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你一定会放走她,对吧?你甚至未必会将她移交任何国家的法庭。”
加奈没有回答。
如果是金一,大概会反驳。
但加奈做不到——她觉得说出这种苍白的谎言毫无意义。
“你的正义感,比过去强了不少。
是因为在武侦高就读的缘故吗?”
加奈的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眼前的局势对她实在不利。
这片海域属于公海,易南也并非十一区武侦组织的成员。
他要在这里解决佩特拉,完全合乎规则。
此刻让加奈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连弗拉德那样的人物都能保住性命,而佩特拉却不行。
“……原来如此,你是这样想的。”
易南脸上浮现出一抹加奈无法读懂的笑意。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佩特拉的脊背已经承受着易南的鞋底。
那张精致的脸陷进沙粒之间。
当然,她并非毫无挣扎的念头。
只是寒意从被踏住的那一点脊椎开始扩散,迅速渗透四肢百骸。
连颤动嘴唇都变得艰难。
——呃……!
亚里亚和金次折返时,目睹的正是这般场景。
加奈的脸上褪尽了血色,目光像钉子般扎在易南身上。
“住手!”
金次的声音比平日高出许多,瞳孔深处燃着异常的光,“易南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
“还不够明显吗?”
易南站在沙丘碎裂的岩块上,风卷起他衣摆的下缘,“重温旧日的手艺罢了。”
“开膛手!武侦不该 !”
亚里亚的怒吼划破空气。
她弓起背,仿佛炸毛的幼兽。
呵,倒有几分兰豹的影子。
迎着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易南的嘴角弯了起来。
天真得可笑,却也天真得耀眼。
在这件事上,亚里亚的动机确实最纯粹。
“加奈。”
易南的语调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只问一次——为什么我不能取她性命?”
“……佩特拉是罕见的顶级能力者。”
加奈的声音发涩,“她是……人类的资产。”
这话若由金一来说,或许更有分量。
“我也并非魔鬼啊。”
易南低语。
众人绷紧的神经尚未松懈,巨斧已划出弧光。
就在同一刹那,加奈的身体先于思考动了。
她的冲刺撕裂了空气,快得拖出残影。
面对疾驰而来的影子,易南眼底掠过冰蓝色的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