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向腕表,表盘上的数字像在灼烧视网膜:留给亚里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小时。
“该走了。”
易南的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回音。
她将肩上那件沉重的武器调整了一下位置。
那并非寻常的斧头,而是用这个世界难以理解的技艺、借助某些特殊媒介锻造而成的产物。
原本她所熟悉的、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光刃,在这里无法成形;她尝试过,魔力只在掌心勾勒出浅淡的、近乎医疗术式的纹路,离斩切用的锋刃相去甚远。
于是这柄仿照旧时代战争机械所造、带着粗粝金属质感的战斧,便成了她此刻最可靠的依仗。
岔路出现了,一条又一条,如同地下滋生的枝蔓。
但每处转角都燃着篝火,跳动的火苗像无声的指引,将他们引向唯一持续向上的阶梯。
这邀请的意味太过明显,几乎带着嘲弄。
佩特拉在等待,并且毫不掩饰她的从容。
阶梯尽头,一扇门矗立在昏暗里。
它极高,几乎触及穹顶,表面覆盖着难以辨别的古老纹饰。
未等他们抬手,铰链便发出干涩而沉重的 ,门向内缓缓敞开。
光涌了出来。
那是黄金的光。
地面铺展的织物闪着细碎金线,耸立的石柱包裹着金箔,深处那座巨大人面狮身像通体由黄金浇铸,每一道曲线都流淌着沉甸甸的辉芒。
整个厅堂仿佛一颗被掏空的心脏,塞满了凝固的、炫目的金属。
现在他们明白了,为何从金字塔外仰望时,顶端会如此刺眼。
灵柩就搁在人面狮身像的足畔。
同样是黄金铸造,棺盖紧闭,里面沉睡着亚里亚。
王座位于大厅尽头的高台上,同样金光璀璨,镶嵌的宝石像凝固的血滴。
佩特拉斜倚在那里,修长而苍白的双腿交叠着。
她身上那套衣物用料极少,黄金打造的饰片勉强遮住关键部位,在火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泽。
她手中把玩着一颗硕大的水晶球,球体在她指尖缓慢旋转,折射出破碎的虹彩。
“远东而来的无知之人啊,”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滚过黄金覆盖的每一寸空间,“可明白妾身为何允你们踏入这神圣的‘王之间’?”
“那些议论的声音让我厌烦。”
她的指尖松开,水晶划出弧线撞上黄金表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伊?幽里总有人用嫉妒的眼神看我。
弗拉德倒在我的咒术之下,可他们偏说那是别人的功劳。”
碎片从棺椁边缘滑落。
“接替王座的不会是亚里亚。
是我。”
她走 阶,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厅里回荡。”只要赢过你,帕拉塞尔苏斯,再握住亚里亚的性命——‘教授’自然会交出权柄。”
她停住脚步,站定了。
“我向来考虑得比旁人远些。”
声音里透出某种确凿的意味,“若是成了伊幽的主人,我只要女子随侍左右。
男人……总会搅乱我的思绪。”
她的目光扫过被咒术凝固的身影,“所以银冰魔女先被封印,罗宾的后裔也是。
她们都还活着,因为日后或许有用。”
那双眼睛转向金次时,憎恶几乎凝成实质。
“远山金一……他会永远保持加奈的模样留在我身边。
至于你,”
她微微眯起眼,“这张脸和他太像了,同样令人不悦。”
易南听着,嘴角却扯起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关于男女之事,这人恐怕只懂得孩童程度的皮毛吧。
他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话。
记忆里关于佩特拉的记载已经模糊,只残留着“ 战乱”
“漠视生命”
之类的碎片。
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连动手的念头都会动摇。
“那么,就在此刻结束吧。”
她宣告。
“呵……原来如此。”
易南的手掌盖住下半张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今天我倒愿意显得风度些。
金次,去把那个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