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履行了那个模糊的承诺,尽管他始终没能锁定佩特拉的具体方位。
他做了两件事:一是在学院的任务清单里动了些手脚,让收集沙砾的流程变得繁琐;二是留意到了那些总在入夜后浮现的东西。
它们像是从黑暗里渗出来的,上半身 ,涂着沥青般的色泽,腰间缠着褐色的破布。
头颅近似豺狼,手中提着半月形的斧。
被击溃的瞬间,它们会散成一摊沙。
——佩特拉的使魔,大概如此。
行动时像猿猴般在楼宇间腾跃,力气抵得过蛮牛,成群移动则如狼群协作。
可惜武器终究只是斧头,智力也有限。
易南暗自估量,哪怕是个刚入门的魔导师,在地面上同时应付十几只也不成问题;普通士兵组成小队,同等数量下应当也不会落败。
“下午我有些事。”
易南收拾着桌面的杂物,语气平常,“你留在这儿,没问题吧?”
兰豹正咬着刚送到的外卖,闻言急急咽下,咧开一个近乎野兽的笑容:“嘿……是去找蕾姬那丫头吧?”
“……算是。”
这不算什么秘密。
每周五和周六,易南会给蕾姬单独辅导术式——这件事早已半公开了,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有人羡慕蕾姬,也有人羡慕易南。
见易南神色如常,兰豹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她有时会觉得,这位所谓的青梅竹马……实在难以捉摸。
说实话,她挺想看看易南失措的模样。
七天后的午后,易南的个人工作间里弥漫着金属与旧纸的气味。
这里更像一间魔导工坊,而非普通的装备室。
“蕾姬。”
“嗯?”
“你走神了。”
易南停下手中的笔,“发生什么了?”
“是。”
回答得干脆利落,反而让易南顿了一下。
面对蕾姬时,他总会遇到这类“意外”
——他始终没能摸清她的行动规律。
“倒不像是焦虑……不过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听。”
“好。”
惜字如金是蕾姬的习惯,虽然偶尔她也会多说几句,但其中的规律易南至今没找到。
工具从她指间滑落,她靠着墙慢慢蜷坐下去,像一具被抽走提线的木偶。
短裙的褶皱堆在腿边,她却毫不在意地曲起膝盖——那种被称为“体育坐”
的姿势。
蕾姬这个人,究竟算是过分警惕,还是根本没有防备之心呢。
银狼察觉到易南的目光,踱到蕾姬身边伏低身子,朝易南的方向瞪了一眼。
那眼神里仿佛带着话:看什么看。
而易南心里也浮起一句回敬:看了又怎样。
仗着自己是蕾姬的宠物,这家伙倒是挺神气。
“艾马基。”
蕾姬坐着,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两下银狼的后脑。
那匹狼立刻垂下耳朵,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这模样,简直像只被训斥的哈士奇。
“一周后,九月二十四日,远山金次要执行护卫任务。”
“……嗯?”
易南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但那是很久以前对所谓“剧情”
的模糊印象了。
只隐约想起金一——或者说加奈——和佩特拉会出现,亚里亚会被掳走,金次带着白雪去救她,之后伊幽便解散了。
也多亏加奈的委托,易南才重新想起,加奈并非单纯要取亚里亚性命。
她是想看看亚里亚能否接住教授的位置,若能镇住伊幽自然最好,若不能……
“很危险。”
“危险?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蕾姬摇了摇头,短发随之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