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碾碎了最后那点残存的尊严。
可对方并没有停手的打算。
“——荒谬。”
话音落下的同时,弗拉德仰头望向夜空。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躯体……从肩部开始裂开。
“真是荒谬——”
望着星空,他喃喃重复。
“……玩笑吗?”
“咳”
的一声,血雾从弗拉德口中喷涌而出。
粉末状的血液尚未落地,便已在气流中消散无踪。
这一击切断了所有生机。
身躯倒下……体内的魔脏仍在运转,却已没有足够的养分修复这致命的创伤。
肢体彻底失去了反应。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在最后的时刻,某个疑问才浮上心头。
为什么……从何时开始,对方不再与自己“对话”
了呢?
如此“寂静”
却又绚烂的战斗。
究竟……你到底是什么?
右眼捕捉到远处那个黑点正逐渐放大时,易南才意识到刚才的动静引来了什么。
直升机旋翼搅动空气的沉闷声响已经隐约可闻,那是神奈川县警的标志。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回脚边那个倒伏的身影上。
弗拉德躺在那儿,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气息奄奄,但离彻底消亡似乎还有段距离。
吸血鬼的体质确实顽强,哪怕这一位在易南见过的同类里,实在算不上多么耀眼的存在。
他蹲下身,手指在对方颈侧短暂停留,确认脉搏的节奏——缓慢,却依然持续。
补上一击或许更干脆。
但易南直起身,没有那样做。
他并非那种认定敌人就必须当场诛灭的类型,至少在遵循规则的社会里不是。
战斗中的击杀是一回事,战斗结束后的处置,则是另一回事了。
他想起某个加密的通讯频道,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几下,一条简短的信息被发送出去。
对方能卖出什么价钱,他并不十分关心,这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资源处理。
右眼传来的望远视野里,直升机的轮廓愈发清晰。
刚才的交手动静太大了,金属撞击、地面崩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恐怕传得很远。
有人报警实属正常。
他瞥了一眼弗拉德,这个麻烦现在成了需要移交的“物品”
。
身上的异样感开始消退。
那些如同精密电路板般浮现在皮肤表面的发光纹路,正迅速黯淡、隐去。
这套替代性的术式系统,视觉效果更接近科技造物,而非弗拉德身上那种带着古老意味的图腾。
效率太低了,易南感受着体内力量的迅速抽离,以及随之而来的空虚感。
下次启动恐怕要等上整整七天。
或许该考虑制作一个依托外物进行魔力充能的装置,他想。
纹路完全消失的瞬间,钝痛从肋下和肩胛处清晰地传来。
之前的防护并非完全生效,有几记重击实实在在地落在了身上。
瘀伤开始彰显存在感,一阵阵闷痛随着呼吸起伏。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具身体的强韧程度令人满意,大概能与记忆中那位老爷的巅峰状态媲美。
疼痛让他微微蹙眉,但思绪却飘向了刚才的战斗。
整个过程,给他的感觉并不像生死搏杀,反倒更像应对一场预设好难度的挑战。
对手变身之后,行动模式变得单一而易于预测,攻击虽然猛烈,却缺乏足够的变通和智慧。
如果对方能保持更清醒的头脑,胜负或许会是另一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