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亚的表情没有松动,手指却攥紧了明里的肩——
然后猛地将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用力。
“……还好你活着。”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亚里亚侧过脸,不让明里看见自己的眼睛——
但明里还是察觉了。
那双红紫色的眸子里有泪滚下来,烫得惊人。
因为明里从死局中挣脱,因为她还站着回来,亚里亚才让这些泪水掉出来。
送她上战场时那么严厉,迎接她时也从不软化的亚里亚……
其实一直悬着心。
明里忽然全都明白了。
“学姐……!”
她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活下来的实感此刻才重重撞进胸口,连同残存的恐惧一起翻涌——
她用力回抱住亚里亚,把脸埋进对方肩头,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渐渐平复。
亚里亚抹掉泪痕,慢慢松开手臂。
她抬起头,望向那棵她们曾倚靠过的樱花树。
晨光正从枝叶间渗下来。
“开膛手——不,易南。”
亚里亚的神情很沉,和平时喊着要打穿对方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有话要问你。”
树上的身影动了动。
易南扯起一边嘴角,算是个笑。
天色越来越亮。
她站起身,背对着初升的太阳。
地面上的少女们逆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细节。
“行啊。”
学园岛正在苏醒,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路上渐渐出现武侦高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向晨训场地。
易南答应得很干脆。
没等亚里亚再开口,她忽然哼起一段调子。
“叮——咚——噹——咚——”
树影间漏下的光斑晃动时,易南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今天,就偷个懒吧。
楼下射击场的枪声停了。
“收拾装备,解散!”
那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头。
紧接着——裙摆猛地被掀起的布料摩擦声,短促而清晰。
明里的脸瞬间涨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深红色的裙裾被整个翻起,腰间的系带都露了出来。
站在她对面的来夏却一脸无辜,甚至有点得意,正把一支微型冲锋枪利落地塞进明里腿侧的枪套里。
“你……!”
明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来夏已经转身逃开,还故意把两根手指塞进嘴角,吹出一声响亮又滑稽的口哨——“加速装置启动!”
“笨蛋!偷看狂!你得赔钱!”
明里拔腿就追。
她完全没想过,要是对方真回一句“那我多付点,再看一次”
该怎么办。
二楼栏杆旁,易南托着下巴,眼皮半垂。
春末的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和硝烟混杂的气味。
困意像潮水,一阵阵往上涌。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五月病吗?不,大概只是季节交替时身体本能的倦怠罢了。
冬天就该蜷着,春天嘛……打打盹也挺好。
半个月过去了。
从那次事件算起,日历已经翻到五月初。
期间当然发生过几起小范围的骚动,但在武侦高,这些不过是课间闲聊的佐料,说完就散,留不下什么痕迹。
跑在前面的来夏忽然回头做了个鬼脸。
明里追得更急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啪嗒啪嗒回响。
志乃默默跟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