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宫。”
“是、是的!”
“不用绷那么紧。”
或许是因为他从高处投下的注视,或许是因为那身难以形容的气息,明里确实显得拘谨。
她总觉得,今晚的银三三有些不同——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短暂的勇气与必须延续到永远的勇气,哪一种更令人煎熬?答案不言自明。
即使没有触碰那株夹竹桃,先前那仅有三分之一把握的抉择,依然悬在心头。
失败意味着死亡,失手则可能伤及他人,又或者……
“无论最终做出怎样的决定,当事人总有想要逃避的时刻。
你做得很出色,间宫。”
正确与否,崇高与否,但凡与死亡相关的事,从来不是能轻易下定论的。
而一旦行动,就必须承受随之而来的一切。
这需要巨大的勇气。
“谢……谢谢您,银先生。”
“罢了,每个人处境不同。”
含糊的总结刚落下,方才被鼓舞的少女抬起眼,望向说话的人,目光里带着些许困惑。
“明里——!”
校门方向传来熟悉的嗓音。
转头看去,那辆悍马旁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小巧的。
驾驶座的门开了,走出的人让她怔住——不是已经返回伦敦了吗?
“亚里亚前辈!”
副驾驶座的门也打开了。
“……乃乃香。”
妹妹站在那里。
包裹双眼、令人揪心的绷带——已经不见了。
明里快步冲过去。
乃乃香也跑向她,带着泪痕扑进姐姐怀里。
“姐姐……我能看见了……”
“真……真的吗?”
面对难以置信的姐姐,亚里亚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审讯科让夹竹桃供出了解毒方法。”
正如有人解释过,符丁毒一旦解析出分子结构,合成解药便不再困难。
“……太好了……乃乃香……真的太好了……”
明里的眼眶也湿了,喜悦的泪水止不住。
聚集过来的同伴们——志乃、来夏,还有睁开双眼的麒麟与风魔——纷纷向康复的妹妹道贺。
“你做得很好,明里。
我却让对手逃掉了……”
听见这句话,明里抬起头。
“这次的‘’行动——我们战姐妹的角色,似乎调换了呢。”
那张脸上带着些许赧然,却依然露出微笑。
明里隐约感觉到,在这场战斗里,自己多少得到了对方的认可。
她望向那双忽然锐利起来的眼睛。
“亚里亚前——”
“但是。”
视线交汇的刹那,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
“这张脸已经告诉我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坠落的石子,“你忘了我说过的话。
是不是又拿命去拼了?我告诉过你,没有哪场实战值得赔上性命。”
明里的肩膀轻轻一颤。
没错——当她对夹竹桃放出鹰卷的那一刻……
她确实没想过要活着回来。
三分之一的成功率。
如果失败,她的手只会碰到那挺格林机枪的枪管。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根本不需要想象。
第二次扫射会在极近的距离将她彻底撕碎。
为了击败对手,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而亚里亚看穿了这一切,正在责备她。
果然……自己还是不够格。
明里垂下眼睛,胸口发闷。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