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
易南想起她的另一个身份:东京都内首屈一指的审讯专家,仅凭这门手艺就够格列入级武侦的行列。
至于剩下那三分之二的人生乐趣,恐怕不太适宜在日光下细说。
“嗯,她确实是运气不好。”
夹竹桃。
易南以前偶然遇见过她一次。
作为精于用毒的行家,那女人常四处搜罗各种毒物原料,自然也跟禁药、走私这些行当沾点边。
某次任务里,她的交易对象撞上了易南。
那时候的易南,刚从某个地方出来不久。
后来事情闹大了,连带着上一批赶来的特遣队,也被他一并收拾干净。
指尖擦过杯沿时,易南想起的仍是泥土被炮火翻开的腥气。
遇见那女孩是在港区仓库的阴影里,单薄得像中学制服的衣衫裹着过于平静的神情。
她递出密封箱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易南没扣扳机——他向来不扮演裁决者。
“你运气不坏。”
他当时只说这么一句。
第二次照面是在雨夜。
霓虹灯的光晕把她的侧脸映成青白色。”你运气很差。”
他补上后半句,枪口却垂了下去。
后来缀梅子找上门来。
那女人说话时总带着某种事不关己的腔调,仿佛在讨论明天的菜单。”毕竟是十一区培养的专家,毒理领域的稀有资产。”
她弹了弹烟灰,“杀了可惜。”
易南没反驳。
他清楚自己身体里正发生着什么:那些深烙在灵魂里的刻度正被肌肉与骨骼逐行读取,缓慢而固执地重塑着这具躯壳。
这世界的人类似乎都沾染了色金的馈赠,潜质比表象更高。
如今他的体格已接近传闻中那位穿梭于哥谭阴影的老者,而更深处,属于改造魔导师时代的抗毒性仍在血液里低鸣。
所以他任由夹竹桃的毒液渗入皮肤,然后看着它们在代谢中化为无害的冷汗。
“让学生们去折腾吧。”
缀梅子忽然说。
她的语气里掺着一丝近乎怜悯的东西,对象却是那些尚未知晓命运重量的年轻人。
“魔剑居然真的存在……让她们接触那个组织的人,妥当吗?”
问题悬在空气里,声音却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
易南扯了扯嘴角——那是个连自己都厌恶的弧度。
“算教育环节好了。”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让雏鸟撞见命定的天敌,未必是坏事。”
三个名字在他齿间转过:夹竹桃、峰理子、贞德。
后两位的档案还算干净,至少在他翻查过的记录里找不到必须抹除的污点。
当然,这只是他的尺度;若按律法条文,她们该得的刑期不会太短。
至于夹竹桃——那些斑驳的劣迹本该判她 。
枪械保险打开时发出的咔嗒声格外清晰。
但最终他没有扣下扳机。
伪装出来的杀意终究只是伪装。
当缀梅子提出交易时,他顺势松开了扳机。
许多穿梭世界的人遇见这样的存在,总会因那张脸或是某种“知晓前因”
的错觉而心软。
易南垂下眼帘,将杯底最后一点残液倒进水池。
水声哗啦,冲走了所有未尽的念头。
夹竹桃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漫画堆满了墙角,那些描绘少女之间细腻情感的故事她翻了一遍又一遍。
深夜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动画片段的声响是屋子里唯一的动静。
她自己也画,用笔尖勾勒人物,后来竟靠几张画纸,让火野来夏与岛麒麟之间僵持的气氛缓和下来。
她时常从明里那群朋友身上寻找故事的影子。
读到这些记录的人,或许会迟疑吧。
要对一个“认识”
乃至“熟悉”
的人采取严厉手段,终究需要推开某种心理上的阻碍。
“刚才只是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