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那些细丝泛着极淡的反光。
是武侦防弹制服里用的那种超细纤维。
布设蛛网般的线阵本是她的专长。
但此刻,周围原本属于她的每根线,都被新出现的金属线精准地截断、阻隔。
那些线不像纤维,倒像钢琴弦。
刚才的火花就是这些线摩擦所生。
她被迫停在原处,动弹不得。
像线锯般的绳索已经缠紧了脖颈。
接着,右肩到肩胛,左肘到小臂,左胸到右肋,胃部到胯骨,左腿,右小腿……
多讽刺。
今天要死在自己最熟悉的招式下么?
束缚的力道忽然松了。
她跌坐在地,按住脖子轻咳。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起——缀梅子出现了。
这位东京武侦高的审讯专家正用枪指着暗处那人的后背。
“抱歉啦,银酱,只能这样让你停手。”
她笑容里藏着没说出口的话:这种程度,你根本不会在意吧。
“这女人别看模样年轻,年纪比我还大呢。
东京大学药学系的高材生。”
巷子深处,易南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向前挪了半尺——真的只是半尺。
“那么……”
缀梅子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戒备,“能把她交给我吗?”
“说笑罢了。”
易南很自然地抬起左手,转身朝巷口走去,“不过……若是您真要带走这女人,能不能先让她再派上点用场?”
沉默在潮湿的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考试。”
易南侧过脸,补了一句,“我好歹也算个老师。”
缀梅子收起手中的器械,点燃一支气味奇特的烟。
烟丝燃起的瞬间,飘散出类似草药与金属混合的味道。
易南蹲下身,视线与瘫坐在地的夹竹桃齐平。
他嘴角弯了弯——
“要不要,和我交个朋友?”
理子的那些小把戏,在易南眼里起不了什么波澜。
是挺招人喜欢的,但也仅止于此。
少年时代对少女那种朦胧的向往,在他心里早已褪了色。
所以峰理子只能逃。
单论身手,她确实不如夹竹桃和贞德。
男人天生容易对可爱的女性产生好感甚至欲念,这点易南并不否认。
但憧憬之类的情绪……
活过的岁月实在太长了。
即便重获年轻的身体,积攒的记忆却抹不掉。
酸甜苦辣都尝过,生存的滋味早已渗进骨髓。
就连 之事,也觉得不过如此。
挺好,但也就那样。
易南没像某些“穿越者”
那样追逐所谓的“绝对自由”
,反而安静地体味着生存本身附带的种种枷锁与悲欢。
正因默默咽下过苦涩,他才格外明白从其中挣脱时那种轻盈的 。
而这种彻底向内审视、近乎自我感动的过程——
唯有这种直抵内心的剧烈震荡,才能刺穿他平静淡漠的外壳,唤起一丝久违的波澜。
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死亡以最纯粹的方式降临,没有预兆,不留余地。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皮肤表面泛起细密的颗粒。
那不是恐惧带来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像冰层下涌动的熔岩,冷与热在体内同时炸开。
终结的触感舔过每一寸肌肤,带着刺穿耳膜的尖锐鸣响。
他熟悉这种滋味,甚至迷恋这种在崩溃边缘起舞的感觉。
“让你逃走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