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松开了剑柄。
后跃,落地,不知何时握住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枪声密集得像暴雨砸铁皮。
易南皱了皱眉。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能预判弹道,身体也来不及完全避开。
防弹衣能挡住穿透,但冲击力大概和挨几记重棍差不多。
失算了。
那么——
世————————界。
色彩被抽离。
一切沉入黑白胶片般的静默。
他从不隐瞒这个事实:世界本就存在常理无法解释的规则。
而此刻,时间正匍匐在他脚下。
“停。”
弹头悬在半空,旋转的纹路清晰可见。
易南从弹幕的缝隙间走过,脚步声在凝固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他停在华生背后。
“流。”
气息触及皮肤的瞬间,华生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折。
枪口随即抬起,三发点射撕裂寂静。
是 。
冲锋枪的弹匣果然还没更换。
“还要继续?”
易南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窗口那道身影出现时,华生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刚才那里分明空无一人。
“三个问题。”
声音从窗口飘来。
她没有回应,手指扣在扳机上,骨节泛白。
“第一,你我非得动手不可?”
“第二,为什么你独自在这儿,没跟着那个爱打洞的小家伙?”
“第三——”
话音未落,华生的脸颊骤然烧了起来。
她猛地环抱住双臂,仿佛想藏住什么。
“你……你怎么会……”
连呼吸都乱了,“难道你能看穿……”
“停。”
窗口的人影抬起一只手,“别瞎猜。
我可没那种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像在提议一件平常事:“不如先歇会儿,点支烟再说?”
华生仍在后退。
枪口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抬起。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 明明射向目标,可对方连衣角都没让擦到。
那不是速度,简直像提前预知了弹道。
更让她心悸的是那瞬移般的现身方式。
若是拉开距离比拼枪械,她尚有胜算。
可若被近身……
她见过对方握刀的姿势。
那是经年累月磨出来的习惯,毫无多余动作。
恐慌像冰水渗进骨髓。
原本的计划开始崩解。
她本是暗中行动,想替那个叫亚里亚的少女扫清障碍。
自由女神结社的成员从不暴露真身,姓名、性别、面目皆是迷雾。
亚里亚甚至不知道华生家族确有后人,更不知这后人是个女子。
这些,窗口的人似乎并不清楚。
他的第二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但第三个问题——
华生咬住下唇。
伪装多年,从未被人轻易识破。
他是怎么察觉的?
“冷静点。”
窗口的声音又传来,近乎闲聊,“没什么不能谈的。”
华生终于停下后退的脚步。
她盯着那道身影,枪口缓缓垂下。
也许真的该停一停。
也许战斗从来就不是必须的选择。
风从破碎的窗口灌入,带着铁锈和尘埃的气味。
远处传来钟声,沉闷而缓慢,像在丈量这突如其来的僵局。
伦敦的街道总是挤满异国面孔。
他穿过石板路时,指尖擦过维多利亚时代建筑外墙粗糙的砖缝。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