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堆。
右手的木刀扬起。
反手握柄,目光锁住来不及退避的对手。
这根本不是剑术。
也没有这样的招式。
若换成真剑,躯体大概会被刺穿吧,接着被拖拽,内脏泼洒而出……一场利落的剖腹。
内宅的范围到了。
他停在一间和室庭院的廊檐下。
隔着纸门,能感觉到里面确实有人。
而且,自己似乎是被有意引至此处的,或许这里就是终点了。
虽未细数,但大约放倒了数十人。
然后……
他抬手碰了碰脸上的面具。
沸腾的思绪渐渐沉淀。
再然后……
他伸展了一下四肢。
人安静下来,宛如被驯服的野兽。
走廊铺着崭新的木板,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拉开了纸门。
“哟,辛苦啦。
银酱。”
夏日的第三个清晨在热浪中降临。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柏油路面蒸腾起灼人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火星擦过气管。
昨天——那个被称为夏第二日的午后,青年已经随着黑猫所在的同好会体验过这场 。
倘若不是黑猫站在那儿,像他这样习惯避开麻烦的人,绝不会选择在酷暑里踏进这片人海。
冬日的场次或许还能忍受,但夏季的盛会,他原本是决计不会靠近的。
另有一点:自从两人开始并肩同行,黑猫大多时候都以那副清浅的模样出现。
宽檐帽,素色长裙,周身透着一种瓷器般的易碎感。
在这样的场合里,周围尽是琳琅满目的刊物,青年不得不承认,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
“你……在看哪里?”
轻柔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在看你。”
“……突然说这种话……”
原本一同站在地铁站阴凉处等待同伴的黑猫,倏地将脸转向另一侧。
与此同时,另一间和室深处。
椎名正士身着深青色和服,跪坐在垂帘前。
帘后传来一道苍老而锐利的声音,仿佛鹰隼划破寂静。
“既然已经闯入前百,依照家里的规矩,便不必再附加任何条件。
随他们去。”
“是。”
正士恭敬地垂首。
然而这所谓传统,也不过是近年——或者说,从上一次事件后才被冠上的名号。
父亲终究不够坦率。
没想到那个“外来的小子”
真能做到这一步。
原本只期望他显出几分骨气便足够……
如今局面却已难以收拾。
“正士,你脸上是什么表情?”
“并无他意,只是为妹妹们能得偿所愿而欣慰。”
“妹妹‘们’?”
“……”
“过来!”
或许这便是成年人的世界吧。
室内的光线透过纸门,落在两名少女身上。
枫一身繁复的振袖,沙织则穿着线条利落的西装。
那情景乍看之下,仿佛某种正式会面的场合。
至于其中是否另有曲折……
罢了,并无大碍。
你这个人真是的。
易南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