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来了,带着初秋傍晚的凉意。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两声。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然后那道身影再次动了,不是向前,而是向上——蹬着树干跃起,木刀在空中划出完整的圆。
两个人的竹刀同时脱手,虎口裂开,渗出血珠。
庭院安静下来。
只有压抑的 ,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易南转过身,面具上的缺口在暮色里像个小小的月牙。
他走向通往内宅的廊下,木刀拖在身后,刀尖划过地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间次挣扎着站起来,跟了上去。
每走一步,锁骨的疼痛就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那个背影,白色面具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突兀。
廊下的纸门一扇扇关闭。
最后一道门前,易南停下脚步。
他摘下面具,侧脸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在这里等着。”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然后他推开了门。
门内是宽阔的和室。
烛火在角落摇曳,映出一个坐在深处的身影——少女穿着淡紫色的和服,膝上放着一把未出鞘的 。
易南在门槛外跪下,额头触地。
木刀放在身侧。
漫长的沉默。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少女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像两颗星子。
“你来了。”
她说。
易南没有动。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很多年前那个满身污泥却仍要前进的男人。
庭院里,最后一片叶子飘落,轻轻覆在那些倒下的黑衣男人身上。
从另一株高树间闪出的身影,让剩余三人明白了何为目标消失后的正确反应。
庭院里已经蜷伏着第三个人了。
这究竟是什么人?
方才那一瞥无法抹去——那双眼睛里,分明燃烧着对“争斗”
本身的沉醉。
原以为不过是家族对外孙的寻常试炼,像闯关般的剑道切磋。
可这不是比试。
是战斗。
只不过对方似乎并无意取人性命。
欢愉。
灼烧神经的欢愉。
这个认知令他们指尖发颤。
身影一路闯向深处,毫无顾忌,甚至带着某种坦荡的进攻方式。
偶尔也需要催动加速,脑髓仿佛在颅腔内翻搅,躯干逐渐沉重,恍若血液正从伤口急速涌出。
对身体的控制似乎变弱了。
但效率并未降低……不如说,思绪反而更清明了几分。
这才是快意。
通透淋漓的快意。
对被圈养在“平和”
牢笼里的他而言,唯有这一刻才称得上“舒展筋骨”
。
安宁时代的“武士”
,不,习武之人啊。
……正陷入强烈的失措。
蹲在屋檐上的身影,嘴角扬起干净的弧度。
右手收紧,木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双不祥的异色眼瞳,此刻正俯视着下方骚动的人群。
他在屋脊上跑动起来。
步态如漫步般从容。
沿墙壁纵身下坠的一击。
他在笑。
为何发笑?为何显得如此畅快?
并非扭曲的……
而是明亮又真切的笑意。
没有言语交锋,他径直撞入慌乱的